第24章 隐藏的真相

从断断续续的谈话里，苏齐终于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

妖族确实是准备大举进攻了，百万群山里己经集结了数十万妖兵，只等首领一声令下，就会越过边境，横扫楚圣帝国的南方诸郡。

但和苏齐想象中血流成河、寸草不生的屠杀不一样，妖族并没有打算将人类赶尽杀绝。

“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杀人啊。”

黄文啃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野果，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大王说了，打下来的地盘都是我们的，人也是我们的。”

“留着种地、挖矿、干活，不比杀了强？”

“当然了，活食肯定是少不了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军队里刚化形的那些小家伙，就好这口血食。”

“进入人族地界后，肯定会有人死在他们嘴里，这是免不了的。”

“不过也就打打牙祭，不会吃太多的。”

“就跟你们人类吃猪牛羊一样，总不能顿顿都吃，还得留着下崽干活不是？”

黄文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跟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人和动物，怎么能一样？

因为他是人类，所以他永远无法接受，自己的同类沦为别人口中的食物。

两阵为敌，死伤自负，可作为食物，那是否定了人类在生物链上的定位。

这是决定不允许的！

从黄文这段话中，苏齐听到了血雨腥风，尸山血海。

同时也明白，人与妖之间，绝对不可能共存。

可他也清楚，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激怒对方，把自己推入死地。

苏齐从来都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的英雄，他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他压下心里的波澜，状似随意地问道：“那山下的白马堰村，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在他看来，其他村落或许还能苟活，但白马堰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白将对这里的恨意深入骨髓，不然也不会用三年的时间，一点点折磨这些村民，让他们活在永无止境的恐惧里。

而苏齐自己，对这个为了活命不惜出卖同类的村子，也没有半分同情心。

如果白将下手不够彻底，他倒是不介意顺手补一刀，帮他把事情做绝。

听到这话，黄文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苏齐，尖尖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反问道：“郎君，你以为大王麾下，只有我和白先生两个部下吗？”

苏齐愣了愣，刚想开口回话，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突然从山下白马堰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凄厉无比，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啼哭，隔着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齐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白马堰的方向，己经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熊熊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滚滚的黑烟首冲云霄，在清晨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喊杀声、惨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隆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

“你们……己经动手了？”苏齐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沉。

黄文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冰冷：“自然。”

“白兄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了。”

“我们怎么可能会放过那些人。”

他抬手指了指火光冲天的村落，慢悠悠地说道：“在你进山洞跟大王说话的时候，我就己经让人带着手下的小鬼们下山了。”

“今晚，白马堰，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听到这话，苏齐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毕竟，白马堰这群人，本就死有余辜。

他们为了多活一天，亲手把三十七个人推上了献祭台，连几岁的孩子都不想放过。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他一言不发，跟着黄文一步步走到黑松林的出口。

之前刘富贵他们堆得严严实实的巨石和树干，横七竖八地堵在路口，连只兔子都钻不过去。

可黄文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尖泛起一缕淡淡的灰雾。

“嗤——”

一声轻响过后，那些磨盘大的巨石和碗口粗的树干，竟瞬间化为漫天飞粉，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苏齐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不自觉握到了刀柄，指节微微泛白。

他死死盯着黄文的背影，心脏狂跳不止。

至少如果是他来做，就算拼尽全力催动刀气，也只能把石头劈成碎块，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