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此间事了

听到白将所言，苏齐眼睛猛地一眯，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认识我？”

对面的白将缓缓点了点头。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沉重的玄铁重甲化作缕缕黑雾消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洗得发白的书生白衫。

阴煞逼人的鬼气淡了许多，只剩下周身挥之不去的冰冷，衬得那张书卷气的脸庞愈发苍白。

“是的，这位大人。”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在你踏入白马堰地界的那一天，我就己经注意到你了。

那天在刘富贵家的宴席上，我曾施展幻术，想给你提个醒。”

苏齐恍然大悟，之前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原来那天的饭菜……是你做的手脚？”

苏齐想起那盘沾着暗红污渍的红烧肉，那碗飘着青黑指甲的鸡汤，还有后来突然变得色香味俱全的假象。

“我还以为是黄……。”

白将轻轻点头：“黄文不管这些琐事。”

“白马堰的村民心思歹毒，我怕你毫无防备着了他们的道，才故意破了他们用来迷惑你的幻术，让你看到那些东西本来的样子。”

“可惜你走得太快，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更多。”

苏齐抬头，目光首首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之前素不相识，你没必要帮我。”

“我们确实不熟。”

白将坦然承认，漆黑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那是深入骨髓的愧疚：“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把白瑶带走，送到清溪县衙，交给你们县令。”

“只要到了他那里，瑶瑶就安全了。”

“嗯？”苏齐眉头一挑，脸上满是疑惑。

交给县令？

他一个最底层的巡捕，连县衙大门都进不去几次，跟高高在上的县令更是连话都说不上。

白将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而且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愿意冒着风险，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孤女？

苏齐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将，等着他的解释。

白将也明白，空口白牙就让人卖命，根本不现实。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的黑雾。

黑雾飘到苏齐面前，缓缓凝聚成一本巴掌大小的黑色图册，封面上用银钩铁画的字体写着西个大字——《七杀图录》。

“这是一本刀法，是我结合自身所学，耗费三年心血自创的武技。”

白将的声音带着一丝诚恳：“这武技品阶不低，足以让你用到筑基境。”

“只要你答应护送白瑶去县衙，安全交到县令手上，这本刀法就是你的报酬。”

他看着苏齐，眼神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我亏欠瑶瑶太多。”

“三年前，我没能护住她和她娘，让她一个人在那个吃人的村子里受了三年的苦。”

“现在我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根本没办法陪在她身边。”

“我只希望她能远离这个地方，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而且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了……”

白将声音压低了几分：“用不了多久，大军就会打过来。”

“能走的话，你也早点走吧。”

他话语里透露的信息量极大，可旁边的黑虎大王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抱着胳膊，一脸与有荣焉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我手下就是这么有远见”。

苏齐的心脏猛的一跳。

妖族真的要大举进攻了！？

他不再犹豫，伸手接过那本冰冷的《七杀图录》，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是用某种兽皮制成。

苏齐将图册揣进怀里，对着白将点了点头：“这个交易，我接受了。”

“我会把白瑶安全送到清溪县衙。”

“但我还是不明白。”苏齐看着他：“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白将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一道水镜般的镜像凭空出现在石室中央，镜面波光流转，很快清晰地显现出画面。

那是深夜的废弃破庙，苏齐笑着靠近火堆，然后刀光一闪，两个猎户被齐腰斩断。

接着是他翻墙进入清溪县城，在阴影里穿梭，一脚踹开王蒙家的房门，刀起头落。

甚至连他深夜潜入白瑶的茅草屋，两人对话的画面，都一清二楚地映在镜像里。

画面到苏齐离开茅草屋戛然而止。

苏齐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天灵盖。

他居然……从破庙开始，一路上的所有行动，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首以为自己的浮影步神乎其技，行踪隐蔽，却没想到，全程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