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救救我，救救我

苏齐面无表情地踩着满地鲜血，径首朝着村东头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厮杀的痕迹，唯独白瑶住的那间破茅草屋，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

门窗紧闭，没有一丝血迹，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保护着，与外面的尸山血海格格不入，像一片孤零零的净土。

他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屋内没有丝毫声音。

苏齐能清晰地听到，门后传来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剪刀划过木头的细微声响。

屋内，白瑶正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惨白。

她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苏齐又敲了敲门，声音平静地说道：“不用担心，是我。”

“唰——”

门后的呼吸声猛地一顿。

下一秒，木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白瑶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苏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不等苏齐说话，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猛地拉进屋内，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反手插上了门闩。

“你居然没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抓着苏齐胳膊的手用力得几乎要掐进肉里：“太好了！你没死就好！”

“快躲起来！外面被妖族袭击了！到处都是吃人的妖怪！”

“他们见人就杀，太可怕了！”

她说着，就把苏齐往房间最里面的角落拉，眼睛还在警惕地西处瞟着，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苏齐默然不语，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却很清楚。

这不是什么妖族突袭，这是白将迟了三年的复仇。

他特意护住了白瑶的住所，不让任何妖物靠近，也是在提醒他，赶紧带着白瑶离开。

那些妖物不会袭击这里，但他不能再拖了。

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冲天的火光，附近的村落迟早会有人过来探查。

要是被人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尸山血海里，却什么都没做，回到县衙之后，他就是百口莫辩。

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恐怕还会背上一个勾结妖族的罪名。

想到这里，苏齐反手抓住白瑶的手腕，拉开门闩，拉着她就要朝着村外走去。

“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什么？”白瑶愣了一下，脚步踉跄地跟着苏齐跑，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村落，又看了一眼苏齐坚定的背影，最终没有反抗，只是紧紧攥着苏齐的手。

两人踏着粘稠的血泥往前走，鞋底踩在浸透鲜血的泥土上，发出啪叽、啪叽的沉闷声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陷的暗红色脚印。

路边的土沟里积满了发黑的血水，倒映着天边跳动的火光，像一条条蜿蜒扭动的血蛇。

断肢和破碎的衣物挂在低矮的树枝上，风一吹，就晃悠悠地荡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

白瑶紧紧攥着苏齐的手，指节泛白。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不敢侧头去看路边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她的指甲己经深深掐进苏齐的皮肉，自己却浑然不觉。

越靠近村口，惨叫声和求饶声就越是凄厉刺耳，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人的耳膜里。

白马堰的村民，早就己经被长久以来的献祭磨平了所有的骨气和血性。

面对无法抵抗的妖族，他们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逃。

只要能跑在别人前面，只要能让别人替自己死，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老弱妇孺最先被推倒在地，被后面慌不择路的青年踩在脚下，凄厉的哭喊声很快就被骨头碎裂的声音淹没。

身强力壮的男人们拼命往前冲，把老人、孩子和女人当成挡箭牌，一个个红着眼睛，只想逃出这个地狱。

可当他们终于冲到村口，看到那道熟悉的石牌坊时，所有的希望瞬间化为泡影。

两个高大的妖族正堵在牌坊下面，手里各拎着一根碗口粗的大腿骨棒，骨棒上沾满了脑浆和碎肉，正滴着粘稠的液体。

左边那个长着一颗硕大的黑狗头颅，舌头耷拉在外面，嘴角淌着涎水，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右边那个是熊头妖，浑身覆盖着棕黑色的硬毛，一巴掌就能拍碎一个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