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流涌动

兽潮过后的第三天，姜岁岁终于把门口那些乱七八糟的兽脚印清理干净。她拄着铁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雪原上重新变得平整的白雪，长长呼出一口白气。“总算是消停了。”谢妄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把锈柴刀，看样子又要进山。姜岁岁拦住他：“你消停两天行不行？那天逞完能脸白得跟鬼似的，真当自己没事人？”“我没事。”谢妄语气平淡。“没事也得歇着。”姜岁岁一把夺过柴刀，“今天哪都不许去，就在家待着。”

谢妄看着她把柴刀藏到椅子底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坐回壁炉边。姜岁岁很满意这种结果。她发现谢妄这人有个好处，就是说话算话。说了装哑巴就真的一句话不说，说了听她的就真不跟她争。当然也可能是懒得跟她争，但不管怎么说，这种相处方式让她很舒坦。

她拍拍手上的灰，也坐回躺椅上，拿起那本快翻烂的北境风物志。这书她看了不知道多少遍，都快背下来了，但实在没别的东西可看，只能将就。翻了几页，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谢妄：“你那天说的那个山洞，真能挡住妖兽？”谢妄睁开眼：“山势险峻，只有一条窄路能上去。妖兽体型大，上不去。”“那要是会飞的妖兽呢？”“北境没有会飞的妖兽。”谢妄顿了顿，“至少百年来没有。”

姜岁岁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以前来过这里？”谢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来做什么？”谢妄没说话。姜岁岁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她继续翻书，翻了几页又忍不住开口：“那你觉得这次兽潮到底是什么东西引起的？”谢妄这次倒是没沉默，只是声音有些沉：“不知道。但那东西能让整个雪原的妖兽西散奔逃，绝不是什么善类。”

姜岁岁想起那天黑压压的兽群，心里一阵发寒。她穿越过来这些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好歹还算安稳。现在突然告诉她附近可能藏着什么大怪物，说不害怕是假的。“要不咱们早点搬去那个山洞？”她试探着问。谢妄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那个山洞太冷，没有柴火和存粮，上去就是等死。”姜岁岁想想也是。这木屋虽然破，好歹有壁炉有炕，存了足够的粮食和柴火。贸然搬去山洞，万一真遇上暴风雪，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那就再等等。”她自我安慰般地说，“说不定那东西只是路过，早就走了。”

谢妄没接话，但眼底的凝重却一点没散。又过了两天，流民营那边传来消息。一个来收皮货的商人路过山脚，姜岁岁拦下他打听情况，那商人脸色很不好看。“别提了，营地那边死了十几个人。”姜岁岁心里一紧：“怎么死的？”“夜里被妖兽摸进来咬死的。”那商人压低声音，“以前从没出过这种事。北境的妖兽虽然凶，但从不敢靠近营地。这次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那几头雪原狼跟不要命似的往栅栏上撞。”姜岁岁倒吸一口凉气：“那现在怎么样了？”“能怎么样？营地那边加高了栅栏，晚上派人守夜。”商人摇摇头，叹了口气，“但大伙心里都清楚，要是再来一波兽潮，就那破栅栏根本挡不住。己经有几户人家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姜岁岁谢过商人，心事重重地回到木屋。

谢妄正在屋檐下劈柴，见她脸色不对，放下斧头问：“怎么了？”姜岁岁把商人的话复述了一遍。谢妄听完，眉头皱得更紧。“那些雪原狼是冲着流民营去的？”“听说是。”谢妄沉默良久，突然说：“不对劲。”姜岁岁看着他：“哪里不对劲？”“雪原狼是低阶妖兽，生性谨慎，从不敢主动攻击人。”谢妄声音低沉，“能让它们冒死进攻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饿疯了，要么是有什么东西在驱赶它们。”姜岁岁听得后背发凉：“你觉得是后者？”谢妄点头：“如果是饿疯了，不会只死十几个人。那几头狼足够把整个营地屠了。它们退走，说明目的不是捕食。”“那是什么目的？”

谢妄摇头，他也想不通。但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是暴风雪来临前那种压抑的宁静。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都没再提这事，但那种不安的气氛却挥之不去。姜岁岁开始有意无意地多存粮食，把能晒的肉干全晒上，能腌的菜全腌上。谢妄则每天进山，不再打猎，而是勘察地形，把通往雪山山洞的路线摸得一清二楚。两个人都没明说，但心里都明白——这地方怕是待不久了。变故发生在一个深夜。姜岁岁被一阵异响惊醒。她睁开眼，屋里漆黑一片，壁炉的火早就灭了。窗外传来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围着木屋打转。她屏住呼吸，慢慢摸向枕头底下的匕首。“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