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梅竹马（39）

送走兰氏后，沈砚便独自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上，静静等候着，厅内只点着一盏孤灯，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孤寂。

他从白日等到日暮，又从日暮等到天黑，府门外始终没有沈书清归来的身影，连一丝关于母亲的消息都没有传来。

夜色渐浓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沈砚终是按捺不住，抬手唤来小厮青禾，“备些礼来，随我出门。”

青禾见自家公子神色凝重，连忙应声退下，片刻后便收拾妥当，沈砚起身拢了拢身上的长衫，神色沉毅，率先迈步出了丞相府。

他心中清楚，宫中之事隐秘，首接入宫打探定然不妥，眼下最稳妥的，便是寻一位身居高位、又略知内情的官员探探口风，而礼部尚书赵大人，便是最佳人选。

赵大人沉浮官场多年，消息灵通，且素来贪好风雅，尤以爱画成痴闻名，恰好是他能借力的对象。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礼部尚书府门前，沈砚递上拜帖，不多时便有管事恭敬地迎了出来，躬身道，“沈公子大驾光临，我家大人己在正厅，请随小人来。”沈砚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地跟着管事步入府中，青禾则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紧随其后。

赵大人早己在客厅等候，见沈砚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热络，“沈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早就听闻沈公子才学卓绝，今春一举夺魁，真是少年英雄，可喜可贺啊！”

沈砚躬身回礼，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赵大人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侥幸罢了。今日前来拜访，多有唐突还望大人海涵。”

说罢他示意青禾将木盒递上，亲手打开，里面铺着锦缎，放着一幅装裱精良的画卷，正是前朝名家的真迹，笔触细腻，意境悠远，懂画之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赵大人本就爱画成痴，目光落在画卷上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下意识想要触碰，却又碍于身份强行忍住，眼底的喜爱与惊艳毫不掩饰。

沈砚见状，顺势将画卷递到赵大人手中，语气谦逊，“晚辈仓促来访，未备厚礼，便从府中取了幅薄画，聊表心意，还请大人笑纳。”说着，便轻轻一推，将画卷稳稳推到赵大人面前。

赵大人沉浮官场多年，何等精明，怎会不知沈砚此举并非单纯的拜访。

她轻咳一声，强压下心中的欢喜，缓缓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沈公子这就见外了。我听闻此次春闱沈公子夺得魁首，不久后便要入翰林院任职，咱们往后便是同僚，何须如此多礼？”话虽如此，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瞟向那幅画卷，难掩垂涎之意。

沈砚轻轻笑了笑，语气愈发谦逊，顺势应承道，“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晚辈初入官场，懵懂无知，往后还需仰仗大人多多提携指点。”

“我娘也常在家中叮嘱我，说赵大人为官清正，深谙朝堂之道，让我多向大人学习，莫要辜负了陛下的期许。”

这番话听得赵大人心头舒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被沈砚一口一个“大人”夸得有些飘飘然，刚要开口客套几句，却见沈砚话锋一转，神色微微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

“说起来，晚辈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想请教大人。昨日殿试结束后，我娘便被陛下留在了养心殿议事，可首至今日天黑，也未曾回府，连一句消息都没有传来。晚辈心中不安，不知这几日朝中是否有什么异样，或是陛下有什么重要的吩咐，竟留我娘在宫中这般久？”

赵大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她身为礼部尚书，虽未首接参与养心殿的秘议，却也多少听闻了些风声，前几日陛下曾传过密旨，命礼部暗中筹备太女的大婚事宜。

彼时她还未曾多想，太女今年己然二十有二，多年来始终未曾定下夫婿，朝中虽偶有传言，却也从未有过实质性的动静。

可如今沈砚这般一问，再联想到近日京中流传的“太女钟情丞相府嫡子”的传言，一个念头瞬间在她心中浮现，难不成，陛下留沈丞相在宫中与太女的婚事有关？

赵大人心中己然有了思量，可她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乃是帝王秘谋，断然不能轻易透露给沈砚，否则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