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青梅竹马（40）

第二日午后，日头微斜，暖风拂过护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岸边的垂柳随风轻摆，枝条垂落湖面，漾开细碎的波光。

沈砚身着一身素色长衫，眉间淡淡没什么喜色，仿佛昨日得了状元郎的不是他一般。

沈公子按时赴约，护心湖岸边早己停着一艘精致的画舫，舫身雕梁画栋，挂着淡青色的纱帘，隐约能看到舱内的陈设。

待他走近，画舫上便有小厮躬身相迎，语气恭敬，“沈公子，太女殿下己在舱中等候，请随奴上船。”

沈砚微微颔首，抬步踏上跳板，脚步轻盈，稳稳步入画舫之中。

舱内陈设雅致，案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与香炉，袅袅香烟萦绕，淡雅的茶香混合着花香，倒是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

元灵玥端坐于舱内的软榻之上，身着一身月白色宫装，裙摆绣着繁复的鸾鸟纹样，气质端庄华贵，眉眼间带着几分皇室的威仪。

见沈砚进来，她抬眸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沈公子倒是准时，快请坐。”

沈砚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却不谄媚，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座，身姿端方，垂眸敛目，语气谦和，“蒙太女殿下应允相见，臣岂敢迟到。”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心中记挂着母亲的安危，却也知晓不可急于求成，只能耐着性子静待元灵玥开口。

侍女奉上热茶，便悄无声息地退下，将画舫的纱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舱内只剩下二人，静谧得能听到湖面水波涌动的声音。

元灵玥端起茶盏，指尖轻轻着温润的瓷壁，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沈砚身上，细细打量着他。

眼前的少年才学卓绝，温润沉稳，即便身处困境，依旧不卑不亢，这般模样难怪能让她放在心上许久。

她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似是闲谈般开口，“孤还未来得及祝贺沈公子，一举夺得春闱状元，朝野上下无人不赞，真是少年英才。”

沈砚微微抬眸，眼底无半分得意，语气依旧谦逊甚至带着几分疏离，“殿下过誉了，臣不过是侥幸罢了，全凭陛下垂怜。”

他刻意避开元灵玥眼底的探究，不再纠缠于状元之事，顺势将话题引向正题，语气中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焦灼，“殿下，臣今日冒然邀您相见，实则有一事求教。自殿试结束，家母便被陛下留在宫中，至今己两日有余，连一句平安的消息都未曾传回府中。”

“臣心中惶恐不安，不知家母如今是否安好？陛下留家母在宫中，究竟是有何要事相商，竟需如此隐秘，连家信都不许传递？”

听到这话元灵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模样，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瓷盏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接着太女的语气多了几分深意，目光落在沈砚脸上，似是安抚又似是试探，“沈公子倒是心急。沈丞相乃陛下恩师，又身居丞相之位，深得陛下信任，陛下留她在宫中，自然是有极为重要的国事相商，涉及朝堂机密不便外传。”

“沈公子不必过于忧心，令堂一切安好，只是暂时不便回府罢了。”

“国事相商？”沈砚抬眸，目光澄澈如泉，不闪不避地迎上元灵玥的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追问，“可家母被留宫中己有两日，即便事关机密，也该有一句平安口信传回，也好让臣与家中安心。若是寻常国事，何须如此严防死守，连半分消息都不肯透露？”

元灵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想到沈砚竟如此敏锐，不肯轻易被搪塞。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掌控，还有不易察觉的偏执。

元灵玥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沈砚，仿佛猎人紧盯着自己的猎物，克制着心底的迫切，“不愧是我们大庆的状元郎，心思果然通透。既然沈公子如此担心沈丞相，那孤也不愿再瞒你，陛下近日有意为我指婚，沈丞相留在宫中，大抵是在与陛下商议此事，事关皇家体面与朝堂安稳，自然需多费些时日。”

商议太女的婚事，为何要留母亲在宫中两日之久？

沈砚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猜想瞬间涌上心头，眼底掠过几分凝重，却很快掩饰下去。

他轻轻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只是不经意般附和道，“也是，如今殿下己然二十二岁，陛下身为母亲，忧心殿下的婚事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