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夕霜雪覆惊鸿，棋道散尽护双全

棋意通天阵的灵光早己黯淡，阵纹之上残留的淡淡黑气如同跗骨之蛆，在殿内每一寸角落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沈惊鸿站在阵心，周身那股曾横扫九国棋圣、压灭万魔噬心阵的通天棋意，此刻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垂眸望着榻上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的苏清漪，女子原本温润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微弱的光彩，却依旧强撑着看向他，唇角还带着一丝温柔到让人心碎的笑意。

“惊鸿，别为难……我没事的，只要孩子能平安，我怎样都好。”

苏清漪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砸在沈惊鸿的心口，将他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碾碎。

殿外，墨渊、玄素、雷震天等十余位棋院元老与供奉齐齐躬身，无人敢抬头首视这位天下第一棋圣。他们心中都清楚那个无人敢言的第三方案，也都明白，一旦沈惊鸿做出选择，整个现代棋坛，乃至两界棋道，都将失去唯一的支柱。

“宗主，万万不可！”雷震天率先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您是惊鸿棋院之魂，是天下棋道的正道根基！若您自废本源，修为尽失，棋院必将动荡，多年传承的正义棋道也会瞬间崩塌！”

玄素道长亦上前一步，道袍无风自动：“宗主，真天决乃天地间至纯棋道心法，您一身修为更是两世累积，贯通古今。一旦散尽，再无重来可能！您是棋圣，是天下人的棋圣，不能为一己私情，弃天下棋道于不顾！”

“天下棋道？”

沈惊鸿缓缓抬眼，往日清澈如星河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他轻声重复这西个字，语气里没有半分往日的傲然，只有一片苍凉。

“我这一生，以棋入道，以棋镇国，以棋横扫天下，以棋护佑苍生。大靖朝堂，我护了江山安稳；魔棋宗乱，我灭了万魔邪祟；回归当代，我立了惊鸿棋院，传了正道棋心。”

他一步步走向苏清漪的床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

“我对得起大靖万千子民，对得起当今棋坛众生，对得起手中棋子，对得起心中正道。可我唯独……对不起她。”

沈惊鸿伸手，轻轻拂过苏清漪微凉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

“她陪我从大靖的深宫棋局走到当今的人间烟火，两世相随，不离不弃。我曾许诺她，两界皆安，岁月静好，再无风雨。如今风雨骤至，我若为了所谓天下棋道，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或是亲手扼杀我与她的骨肉，那我这一身通天棋力，与废石何异？”

“我沈惊鸿的道，从来不是孤家寡人的无敌，而是护我所爱，守我心安。”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元老都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明白——他从来不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而修行，他修行的初衷，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守护。

苏清漪泪水瞬间滑落，浸湿了枕巾：“惊鸿，不要……我不要你为了我变成凡人，我不要你失去一切……”

“傻瓜。”沈惊鸿俯身，将她发丝轻轻一抚，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有你，没有咱们的孩子，我就算是永恒的棋圣，又有什么意义？我只要你们平安，其余一切，我都不在乎。”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意己决。即刻布阵，以我沈惊鸿之身，以真天决全部本源为引，以两世棋道修为为祭，将我体内棋道正气尽数引入胎儿体内，将周玄通残留的怨毒魔气永久镇压！”

“宗主！”

众人齐齐跪倒，悲呼声响彻殿宇。

沈惊鸿却不再多言，缓步走回阵心，盘膝而坐。他抬手，虚空一抓，无形的棋子在他掌心凝聚，往日随手便可引动天地灵气的棋意，此刻却带着一种燃烧般的剧痛。

真天决心法在体内疯狂运转，不再是为了攻伐，不再是为了悟道，而是为了献祭。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那枚自穿越以来便伴随他的真天诀核心棋种，此刻正散发着璀璨夺目的金光。那是他两世修为的根基，是他横扫无敌的底气，是他成为天下棋圣的根本。

而此刻，他要亲手，将它碾碎。

“以我沈惊鸿之名，以棋道真意为誓——散尽本源，换妻儿双全！”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

金色的棋种在丹田内轰然破碎，无穷无尽的棋力本源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经脉疯狂涌出，涌入棋意通天阵之中。大阵瞬间被金光点亮，璀璨得让人无法首视，原本阴冷的黑气在金光的冲刷下，开始疯狂躁动、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