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绝境三途，寸心寸断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静心苑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十余位棋道元老环立西周，每一张历经风霜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与悲戚，无人敢首视沈惊鸿那双翻涌着痛苦的眼眸。周玄通那缕临死前种下的怨毒，在胎中汲取十月生命本源，早己蜕变成凶戾滔天的魔气，如同一道死结，死死捆住了沈惊鸿此生最珍视的两个人。

墨渊老宗师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他活了百余年，见证过棋坛沉浮，经历过生死险境，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无力。他艰难地挪动脚步，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的痛：“沈宗主，老夫知道这抉择如剜肉碎骨，可魔气己根深蒂固，再拖下去，母子二人都会被吞噬……唯有两策，能保一人周全。”

玄素真人闭上双眼，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精通医道与棋理，却治不了这逆天的怨毒，解不开这必死的死局。“第一策，以我等棋意通天阵为基，由您催动真天决至强正气，将胎中魔气与胎儿一同净化灭杀……此策虽狠，却能保住夫人性命，保您无恙，保惊鸿棋院不倒。”

话音落下，沈惊鸿猛地抬眼，那双曾横扫两世、斩尽邪魔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猩红的绝望。他踉跄一步，扶住榻沿，指节死死攥住木质扶手，指骨几乎要嵌进木头之中。“不可能！”他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这是我的孩子，是我和清漪盼了十个月的骨肉，我怎么能亲手毁了他！绝无可能！”

雷震天长老长叹一声，别过头去，眼中满是不忍。当年他追随沈惊鸿横扫五洲，视其为信仰，如今却要看着这位无敌宗师坠入人间绝境，心中如同刀绞。众人都明白，这第一条路，是沈惊鸿永远不可能踏足的地狱。

玄素真人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榻上面色苍白、昏睡不醒的苏清漪身上，泪水再次汹涌：“那便只有第二策……引魔气入母体，以夫人魂体为囚笼，封印所有怨毒。此法可保胎儿平安，可夫人本是两世穿越之魂，本就魂体偏弱，魔气入体，不出三日，便会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都不会留下。”

“轰——”

一道无形的气浪从沈惊鸿体内爆发开来，他周身棋道真气剧烈紊乱，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这位棋道宗师，天下第一棋圣，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心防。他踉跄着扑到榻边，轻轻握住苏清漪冰凉的手，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妻子的手背上。

“清漪……我穿越两世，斩魔平乱，守过大靖江山，护过天下苍生，我好不容易把你带回来，好不容易拥有了安稳日子，好不容易要迎来我们的孩子……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他的哭声压抑而痛苦，没有丝毫宗主的威严，只剩下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绝望与无助。两世纵横，无敌天下，可此刻，他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这种无力感，比当年毒妃屠忠陛下受难还要让他崩溃。

就在这时，榻上的苏清漪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虽虚弱，却将众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抬手，轻轻抚上沈惊鸿满是泪水的脸颊，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温柔与决绝。

“惊鸿，别难过……”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选第二条路吧，我愿意……用我的魂体，换我们的孩子平安。”

沈惊鸿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清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会魂飞魄散的！我不能失去你！”

“我知道。”苏清漪浅浅一笑，眼中泛起泪光，“可我是母亲，也是你的妻子。大靖那一世，你为我挡尽风雨，现代这一世，换我护我们的孩子。只要你和孩子能好好活着，我什么都不怕。”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元老都泣不成声。墨渊老宗师闭上双眼，老泪纵横；玄素真人双手颤抖，满心都是无奈；雷震天握紧双拳，恨自己无能为力。他们皆是棋道顶尖人物，可在这至亲至爱的抉择面前，所有修为、所有力量，都显得软弱苍白。

而所有人心中，都压着那第三个不敢说出口的办法——以沈惊鸿全部血脉本源镇压魔气，代价是修为尽失，从天下棋圣沦为只懂棋理的凡人。

可沈惊鸿是惊鸿棋院的魂，是全球棋道的天，他若失去修为，整个棋坛都会崩塌。这份代价，太过沉重，重到没有人敢提，重到连想一下，都觉得是对这位千古棋圣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