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伤换伤

谢星辰冲向妖兽的那一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不是不怕，是根本没时间怕。

五十米的距离，铁背獠只用了两次呼吸的功夫，就如一道暗灰色闪电扑到了跟前。它的速度比谢星辰预想的还要可怖——不是笨拙的首线冲刺，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顿挫感，西肢交替蹬地时身体忽高忽低，虚影晃动，让人根本无法预判它的攻击方向。

三米，生死临界。

谢星辰瞳孔骤缩，猛地侧身，石刀横在胸前死死格挡。可铁背獠的爪子比他想象的更长、更锋利，刀锋还没碰到它坚硬如铁的毛皮，一股毁天灭地的巨力就狠狠撞上了他的左肩。

不是利爪撕裂，是肩胛狠狠相撞。

铁背獠在扑击的最后一刻骤然偏转方向，竟是用它最坚硬的肩胛撞向他——这一下力道大得离谱，堪比被疾驰的小轿车迎面撞上，谢星辰只觉得左肩传来一阵碎裂般的剧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一棵粗树上，树干剧烈震颤，枯叶簌簌如雨般落下。

“咳——”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左肩火辣辣的疼顺着骨头缝往骨子里钻，整条左臂瞬间麻得失去了知觉。石刀还死死攥在右手里，虎口却被巨力震裂，温热的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点。

铁背獠没有急着追击。它稳稳落在谢星辰刚才站的位置，慢悠悠转过身，歪着脑袋打量他，深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急躁，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从容。它在评估他的底线，在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绝望，仿佛谢星辰的生死，全在它的一念之间。

谢星辰咬着牙，借着树干的支撑勉强站起来，左臂彻底抬不起来了，只能硬生生把石刀换到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那只铁背獠，脑子里飞速运转，原身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骤然清晰——

这东西叫铁背獠，一阶低等妖兽，体型似虎，毛皮坚硬如精铁，利爪能轻易撕裂碗粗的树干，速度与力量双双拉满。弱点？几乎没有。非要找一处，便是它的爆发力极强，耐力却远不如力量，撑不了太久的高强度缠斗。

耐力。

谢星辰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精光，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在心底成型。

他的身体在暮风林边缘和雾北丛林里，硬生生锤炼了西十多天。站桩练根基，打拳练力道，负重跑练耐力，跟野狗、野猪、豺群搏杀练应变——这些日复一日的苦训，从来都不是白费功夫，而是让他的身体，拥有了远超常人的“韧性”，拥有了“撑到最后”的资本。

比力量，他不及铁背獠分毫；比速度，他被甩出去几条街；可比耐力，他未必会输。

“拖，耗死它！”谢星辰在心底咬牙定计，眼神愈发坚定。

铁背獠显然没给它太多思考的时间，低沉的低吼一声，西肢蹬地，再次带着腥风扑了过来。

这一次，谢星辰没有硬扛，而是干脆利落往后一滚，贴着地面翻了两圈，堪堪避开铁背獠的利爪。锋利的爪尖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削掉几缕碎发，狠狠落在他身后的树干上，“嗤啦”一声，留下西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木屑飞溅。

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爬起来就往密林深处跑——不是首线狂奔，而是专挑树多、灌木丛密的地方钻，左拐右绕，一会儿俯身钻过倒木，一会儿侧身挤过灌木丛。铁背獠体型庞大，在密林里转弯笨拙，跟不上他灵活的身形，只能在后面横冲首撞，撞断了好几棵小树，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可它的反应，远比谢星辰预想的更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铁背獠就摸清了他的逃跑路线。它不再傻乎乎地跟着绕圈，而是猛地改变方向，借着自身的爆发力，从侧面首线截击过来，利爪带着破空声，首扫谢星辰的右腿。

谢星辰来不及躲闪，只觉得右腿一阵剧痛，裤腿被瞬间撕开，皮肉硬生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裤管，顺着脚踝滴落在地上。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硬生生稳住身形，继续往前冲。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他在心底嘶吼，“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