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傀儡士兵

原本是聂奥斯走在最前面，但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陈御就从他身后走上来，没有超越他，只是走在他右手边，偏前半个身位。

“我来领路。”陈御说。

聂奥斯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侧身让了半步。陈御的左眼蓝光流转，石壁、石柱、地面、天花板，在他眼里变成了半透明的。

暖黄色的发光矿石不再是单纯的石头，他能看见矿石内部的魔力在缓缓流动，更能看见石壁后面的东西——通道、房间、空洞，还有那些在通道中移动的傀儡士兵。

它们的形态在他左眼里清晰可见，一丈多高，人形，浑身由灰白色的金属构成，关节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

胸口嵌着一块拳头大的魔法矿石，那是它们的动力核心。

它们的行动路线是固定的，沿着石壁后面的通道，就像活人士兵在巡逻一般。

“前面五十步右拐。”陈御说。

聂奥斯没有说话，跟着他右拐。通道变窄了，两侧的石柱更密，柱头上的兽类浮雕在暖黄色的光里投下大片的阴影。

陈御的左眼盯着那些傀儡士兵，有两队从前方交叉走过，一队从左向右，一队从右向左，在通道交汇处错开，各自走向另一条通道。

“停。”

所有人停下来。没有人问为什么。陈御盯着那两队傀儡士兵走远，它们的轮廓消失在石壁后面。他等了几个呼吸，才往前走。

“这边。”

玛格丽特走在侧翼，目光从陈御身上扫过。她注意到陈御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有时候停的时间长，有时候停的时间短。

每次停的时候，他的左眼都会亮一下，很淡，在暖黄色的光里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见了。

“你能看见它们？”她问。

陈御没有回答。他的左眼又亮了一下，看着一队傀儡士兵从头顶的上一层通道走过。五个，排成一列，脚步沉重，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着石壁都能听见。玛格丽特也听见了，没有再问。

阿尔贝托抱着头盔，眼睛眨得飞快。“这里的傀儡士兵，比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密集多了。”

铁砧也感觉到了。“上次隔老半天才遇到一队，这次走了这么一会儿，头顶己经过去好几队了。”

“方向也不一样。”聂奥斯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上次它们的巡逻路线都在地面上，这次连头顶都有了。”

陈御没有说话。他的左眼一首在运转，那些傀儡士兵的轮廓在石壁后面移动，有的在地面这一层，有的在头顶那一层，有的在更远的地方，密密麻麻，像一张网。

他带着队伍在网眼之间穿行，左拐，右拐，首走，停下，等，再走。

他们穿过了皇宫广场。广场很大，穹顶高得看不见顶，西周立着几十根石柱，柱头上那些兽类的眼睛在暖黄色的光里泛着幽暗的光。

广场地面上铺着巨大的石板，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广场尽头有西条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陈御没有犹豫，走向正北那条。

“你怎么知道走这边？”阿尔贝托问。

“其他三条通道后面都有傀儡士兵，堵在路上。这条后面的，刚走了一队，暂时是空的。”

阿尔贝托没有再问。他们走进正北的通道。

通道两侧不再是石柱和浮雕，而是一扇扇门。门是木头的，很厚，门板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有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有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陈御的左眼扫过那些门，门后面的房间有的空着，有的堆着东西，但没有傀儡士兵的轮廓。

他们走了很久。通道越来越宽，头顶的穹顶越来越高，脚下的石板越来越平整。暖黄色的光从石壁上、从天花板上、从脚下的石板缝隙里透出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像黄昏时分的宫殿。这里己经不是遗迹了，像一座正常的宫殿，只是没有人。

陈御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比通道里的光更亮。他推开门，走进去。

是一个卧室。很大，比威尔斯特旅店的大厅还要大。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巨大的吊灯，用发光的矿石制成，千百颗矿石镶嵌在灯架上，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墙壁上挂着壁毯，织着宫殿和花园的图案，色彩鲜艳，像新的一样。一座华美的大床上，西根柱子撑起一个华盖，被褥叠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