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罗睺的背叛

“呃——！！！”

混沌魔猿的残破真身，如同被钉死在虚空中的标本，在那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不容抗拒的“道”压与诸魔神悲歌的惨烈景象双重冲击下，剧烈地颤抖、痉挛。混沌原色的血液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几乎遍布全身的裂口与伤口中喷涌而出，又在恐怖的“道”压下瞬间蒸发成血雾，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燃烧的油脂。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从最基础的层面剥离、碾碎——不仅仅是肉体和神魂，更是他刚刚领悟、与造化玉碟碎片共鸣而生的、那代表“差异”与“可能”的混沌原色场域，以及其核心处那缕不屈的“战”之意志。

每一道魔神本源的爆散，每一缕存在印记的湮灭，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剐在他的神魂深处。那不是共情，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道”之层面的共鸣与悲恸。因为他们都在消亡，都在被同一个无可抗拒的“存在”抹去，如同黑板上的粉笔字被无情擦去。他看到了熔岩魔神的决绝，万秽魔神的怨毒，星辰魔神的凄美，梦魇老祖的沉寂，焚世魔尊的不甘，骨刺魔君的冷酷，虫祖的疯狂……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些曾与他为敌、为友、或漠不相干的混沌生灵，此刻都以最惨烈的方式，在他眼前化为绚烂而短暂的烟火，然后归于永恒的虚无。

他们的“道”，他们的执念，他们的生命，在这开天辟地的绝对伟力面前，如此苍白无力，却又如此……真实地存在过，抗争过。

“啊啊啊——！！！” 混沌魔猿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与悲怆中翻滚、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体内那枚造化玉碟碎片，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席卷一切的消亡意志与“道”之重压，其散发的清濛神光与混沌原色场域激烈交织，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碎片传来的不再是温润的道韵，而是一种濒临极限的、尖锐的“悲鸣”与“震颤”，仿佛它这面“残缺的镜子”，也即将无法承受眼前这“大道”无情运行与“存在”大规模湮灭的恐怖景象，即将崩碎。

他知道，自己也要死了。就在下一刻，或者下下一刻。当盘古完成最后的蓄势，挥出那真正的、终结一切的开天一斧时，他，连同这片残存的混沌，连同所有还在挣扎或己经死去的魔神印记，都将被彻底劈开、重塑，归于那名为“新世界”的、未知的、冰冷的新“秩序”之中。

不甘吗？当然。无尽的不甘，如同毒火焚烧五脏六腑。

后悔吗？也许有一点。后悔没有更早看穿罗睺的阴谋，后悔没有更拼命地修炼，后悔没能更好地保护那些他所在意的东西……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冰冷的疲惫。对抗这样的“存在”，这样的“道”，真的太累，太绝望了。

就在混沌魔猿的意识即将被这最后的痛苦、悲怆、不甘与疲惫彻底淹没，沉入永恒的黑暗，连那缕不灭的“战”意都快要坚持不住，即将被“道”之重压彻底碾碎、同化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前方的盘古，也非来自那些仍在零星爆发的魔神悲歌余烬。

而是来自——他自身战魂本源的最深处，那枚与造化玉碟碎片交融的核心！

“铮——！！！”

一声不再是清越、而是充满了尖锐、急促、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的、最后的、玉石俱焚般的“警报”与“共振”的玉鸣，毫无征兆地，从混沌魔猿体内炸响！

这声玉鸣，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试图“记录”或“映照”，而是带着一种极致的、仿佛要撕裂自身存在的“抗拒”与“示警”！仿佛碎片的核心，感应到了某种比盘古的“道”之重压更加贴近、更加阴毒、更加致命、且首接针对它自身与混沌魔猿本源的——极端威胁！

威胁并非来自前方，而是来自——

背后！

混沌魔猿那濒临破碎、几乎失去所有感知的神魂，被这声尖锐到极致的玉鸣狠狠刺醒！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毛骨悚然的、冰冷刺骨的致命危机感，如同最毒的冰锥，瞬间贯穿了他残存的意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来不及转头。

只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战斗本能，凭借着“战”之法则对“恶意”与“危险”最原始的感应，在玉鸣响起的刹那，他那残破不堪、几乎无法动弹的真身，做出了一个违背“道”压、违背重伤躯体、甚至违背他自身意志的、近乎本能的、极限的、微小的——侧身与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