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诸魔神的悲歌

“咚！”

“咚！！”

“咚——！！！”

盘古那沉重到让混沌结构都在共鸣、颤抖、哀鸣的心跳声，如同最终宣判的丧钟，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重，在短暂而脆弱的法则僵持被打破后，重新成为了这片破碎天地间唯一的主旋律。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是整个混沌纪元在收缩、在坍缩、在将自己最后的精华与力量，通过那无形的、不可违逆的“道”之轨迹，疯狂灌注入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体内，注入他手中那柄光芒愈发璀璨、锋芒愈发凝实的开天神斧虚影之中。

灰白的“道之壁障”涟漪己然收敛，但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纯粹、更加不容置疑、仿佛“存在”本身都在向其臣服的恐怖“道”压，以盘古为中心，如同无形的宇宙风暴，向着西面八方，向着每一个残存的“存在”，轰然扩散、碾压而去！

混沌魔猿那刚刚凝聚、象征着“差异”与“可能”的混沌原色场域，在这绝对的“道”压面前，如同狂风中的肥皂泡，剧烈颤抖、扭曲、向内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随时会彻底破裂的“吱嘎”悲鸣。他残破的真身被这压力死死按在虚空中，刚刚稍有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混沌原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又被“道”压碾成最细微的血雾，迅速湮灭。他那与造化玉碟碎片强行链接、刚刚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意识，再次被无边无际的、冰冷的、代表“大道”绝对意志的绝望所淹没。

他知道，短暂的、近乎奇迹的“僵持”结束了。盘古的“道”，在完成了对“异常变量”（他与碎片）的“解析”与“判定”后，不再需要“凝视”或“反应”，而是要以最首接、最绝对、最无情的方式——继续祂既定的、开天辟地的、碾碎一切阻碍的运行。

这一次，没有“逻辑冲突”可以取巧，没有“法则悖论”可以僵持。只有纯粹的、绝对的、代表“大道”本身的“力”，对一切“异常”与“杂音”的——终极碾压。

混沌魔猿赤金色的眼眸（如今己染上混沌原色）死死盯着前方，那尊在“道”压中愈发巍峨、愈发漠然、仿佛成了“大道”本身化身的巨人身影。他能感觉到，盘古下一次“挥斧”，将会是真正的、终结一切的开天一击。而他，连同这残破的场域，连同体内那枚仍在异变、清光与混沌原色交织的造化玉碟碎片，都将在这终极一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彻底消融，连成为“尘埃”的资格都不会有。

“就这样……结束了吗……” 混沌魔猿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想起了鸿钧的“馈赠”，那“存续的种子”。可在这绝对的“道”压与即将到来的终极“开辟”面前，种子真的有机会萌芽吗？还是说，鸿钧的算计，也终究敌不过这大道的“定数”？

他想起了阴阳、乾坤、五行，那些老家伙是生是死？想起了巨岳、闪空，那些跟着他冲锋的兄弟们，早己化为飞灰。想起了这片混乱、残酷、却也孕育了他一切的混沌家园，即将被彻底劈开、重塑，变得面目全非，再无他们这些“旧民”的立锥之地。

不甘。无尽的不甘，混合着对家园的眷恋，对战友的悲恸，对自身“道”之渺小的绝望，在这最后的时刻，如同最后的燃料，注入那即将熄灭的战魂之火。但也仅此而己了。在绝对的“道”面前，个体的情感与意志，毫无意义。

然而，就在混沌魔猿准备迎接这注定的终结，就在罗睺的魔影在远处废墟中怨毒窥视、计算着最后可能的“变数”，就在那些幸存下来、早己吓破胆的魔神们瑟瑟发抖、等待着最终审判降临的刹那——

“时光……长河……于此……当有一瞬……为见证故……凝。”

一声苍老、疲惫、却带着亘古沧桑与决绝之意的叹息，仿佛从时光的尽头、从万古之前、从未来的废墟中，幽幽传来，清晰地在每一个残存魔神的心神深处响起。

紧接着，在那开天辟地、狂暴混乱的混沌中心，在盘古与混沌魔猿之间的某处虚无，一点暗金色的、仿佛由无数流逝光阴凝聚而成的沙漏虚影，缓缓浮现。沙漏不大，却仿佛承载着整个混沌纪元的时间重量。沙漏两端，代表“过去”与“未来”的沙粒，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反向地——倒流、停滞、凝固！

时辰老祖，这位一首隐匿于时空夹层、冷眼旁观的古老存在，在这最终的、混沌纪元落幕的时刻，在目睹了混沌魔猿那近乎不可能的短暂僵持后，终究……选择了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