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不要更好的

后半夜，风小了些。沙子打在石头上的声音没那么响了，只剩下呜呜的风声，从裂缝里灌进来，像有人在远处哭。

陆青缩在角落里睡着了，打着细小的鼾。沈明和阿拂也靠着石头闭上眼。

沈明的手搭在刀柄上，阿拂的身体绷着，即使睡着了也像随时会醒。

火堆烧得只剩一小撮，火光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沈昭没睡。她靠在石头上，手里攥着那支骨笛，看着那跳动的火焰。萧景珩也没睡。他坐在她旁边，不远不近，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把火堆吹得忽明忽暗。沈昭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她没伸手去拢。

过了很久，萧景珩开口。“采完阴魂藤，就只剩最后一个地方。”

沈昭没说话。

“南疆火山口的焚霜骨。”萧景珩说，声音很低，“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的计划是什么？”

沈昭没回答。她盯着火堆，火光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手指在骨笛上慢慢着，一下一下，很慢。

“然后你一个人去？”见她没说话，萧景珩开口，去哪里，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不是一个人。”沈昭说，“还有很多人。”

“我呢？”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我带着你回去杀你父皇？你干吗？”沈昭轻笑一声。

“或许，不杀了他也可以解决呢？”萧景珩试探的问。

“不杀他？”沈昭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抬头盯着萧景珩。“除非他杀了我。”

“我是说，”萧景珩轻叹一口气，“我有办法解决。让他写罪己诏，还永夜军清白。你信吗？”

“不信。”他话音刚落，沈昭便利落地答道。

“萧景珩，你对自己太自信了。”她说，“或者，你太不了解萧彻了。”

两个人都默契的不说话。过了很久。

“我保你的太子。”沈昭先开口。

萧景珩轻笑一声，“回去当什么太子？”

“你现在有永夜军的真相。”沈昭说，“萧彻死了，加上你手上两道圣旨，废太子的罪名不成立。”

她的语气冷静克制，认真地为萧景珩规划着以后。

“你有林帅血脉，也是治国平天下的大才，我有永夜军旧部，保你的天下。你想要的，都能得到。”

萧景珩转过头，看着火堆。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想要的，都能得到？”他问。

沈昭没说话。

“那我想要你呢？”他问。

沈昭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骨笛。

骨笛上的图腾在火光里泛着幽幽的光，和她手臂上那个字一样。

她想起她娘把骨笛塞进她手里时，攥得很紧，她掰了很久才掰开。她娘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水光。

“萧景珩。”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我们不是一路人。”

“怎么不是？”

“我和萧彻你选一个。”

“我可以都要！”

“我不可以！”沈昭打断他，声音忽然拔高了，又压下去。

“萧景珩，你的母亲，便是因为爱情，给自己，给永夜军招致了滔天的祸事。我不可以。”

萧景珩没说话。他看着她，她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水光，但没流下来。她的嘴唇在抖，但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向自己。

动作很重，重得像怕她跑了。

沈昭撞在他胸口，额头磕在他下巴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他没松手，五指收拢，扣着她后颈的骨头，把她按在自己面前。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她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看见他睫毛上挂着的水光。

他吻下来。

嘴唇撞上她的，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她的嘴唇被他的牙齿磕了一下，破了，

腥甜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他没停，舌尖顶开她的唇，又顶开她的牙关，缠上她的舌。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想推开，推不动。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她的眼泪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淌进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唇里，咸的。

萧景珩吻得更重了。他的拇指在她后颈上着，一下一下，很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索取。

沈昭的手指松开他的衣襟，攀上他的肩膀，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攥得布料皱成一团。

指甲隔着衣料陷进他的肉里，他闷哼一声，把她按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