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骗子

相拥回到客栈，沈昭把门闩上，萧景珩把窗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的光，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沈昭把那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萧景珩问：“可信吗？”

沈昭摇头：“不知道。可能是黑甲军的圈套，引我们上钩。”她顿了顿，“也可能是暗市的人给我们的考验。这种地方，不会轻易放人进第西层。”

萧景珩皱眉：“那明天去不去？”

沈昭没回答。她拿起瓷瓶，对着烛光又看了一眼，又放下。

“看来今晚要在一个房间睡了。”她忽然说。

“为何？”

“我们白天在暗市那么招摇，肯定有人盯着。豪掷千金求壮阳药，到头来分床睡……”

萧景珩明白了。“你睡床，我睡地板。”

“要是真有人盯着，我们得闹出点动静才行。”

“什么动静？”

沈昭一抬下巴，看向床，萧景珩立刻会意，耳朵“蹭”地一下红起来。

“看来你明白。”沈昭看着他红透的耳朵，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不要误会，我也不是真的明白。”萧景珩见她看向自己立马摆手道。

忽然又像想到什么一样，说：“但是... ...我们... ...”

“谁跟你我们。”沈昭白他一眼，打断他道：“你表演，我打地铺。”

半夜，客栈安静下来。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又走远。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开始摇床。

“吱呀——吱呀——”床架子晃得很有节奏，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昭躺在地板上，怕影子印出来，嘴角弯了弯。

萧景珩摇了一会儿，夹住嗓子，“官人~”

沈昭躲在被子里快要笑出声来。

萧景珩站在那儿，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他又摇了几下床，又学了一声。

沈昭从被子里探出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算着时间差不多，表演结束了，两个人都坐在地板上。

“果然是太子，”她说，“经验真丰富。”

萧景珩脸涨得通红：“我... ...，你不要误会，其实我... ...”

“行了行了。”沈昭摆摆手，把被子拉好，“休息一会吧，等下起来商量。”

萧景珩还是把床让给了沈昭，自己在地上睡。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两人爬起来。

沈昭把烛台端到桌上，萧景珩把窗户重新关严实。

一切准备妥当，沈昭从包袱里翻出一块黑布，铺在桌上，又拿出几根银针、一小包白色粉末，还有她的药盒。

“怎么？”

“验一下。”沈昭头也不抬，说道“用毒没人用的过我，是不是龙血竭，我一试便知。”

萧景珩心里哇了一声，盯着沈昭的眼神都快冒出星星。

沈昭把瓷瓶拿起来，拔开塞子，用银针挑了一点里面的红色粉末，放在黑布上。粉末很少，只有针尖那么大一点，在黑布上几乎看不见。

萧景珩凑过来看，刚要说话，沈昭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呼气。”她压低声音，“吹跑了就没了。”

萧景珩瞪大眼睛，不敢动了。

沈昭松开手，小心翼翼地用银针把那点粉末拨到一边，又从药盒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白色的晶体，用银针碾碎，和那点红色粉末混在一起。

粉末慢慢变了颜色，从红变紫，又从紫变蓝。

萧景珩屏住呼吸，看着她操作。她的手很稳，动作很快，每一下都精准得像做过无数遍。

最后，粉末变成了淡金色。

沈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是龙血竭。”她说，声音都在发抖，“真的是龙血竭。”

萧景珩也松了口气。

她把粉末小心地收回瓷瓶里，塞好，放进怀里。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终于找到了。”沈昭说，“明天去见他，看看他什么条件，若只是钱就好办了。”

萧景珩点头。

次日下午，两人准时去了龙兴客栈。

二楼里间上房，门虚掩着。

萧景珩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昨天那个灰袍男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茶、几只杯子。

看见他们，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往走廊里看了看，又关上门，把窗户也关严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笑了笑，请他们坐下。

沈昭没坐。她看了萧景珩一眼，萧景珩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沈昭咬了咬牙，坐上去——但没坐实，脚撑着地，腰板挺得笔首，活像扎了个马步。

萧景珩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

沈昭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别乱动。”

萧景珩也压低声音：“搂也搂了，抱也抱了，坐一下怎么了？”

沈昭掐了他一把。萧景珩忍着疼，脸上还挂着笑。

灰袍男人给他们倒了茶，推过来。

“喝茶。”

沈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萧景珩也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