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凿骨锁

对岸，西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阿拂手里还拽着绳子，攥得指节发白。

沈明站在冰裂边缘，看着对面那几个人。偏过头，看了一眼背上的陆青。

“明哥，你放我下来。”陆青忽然开口。

沈明没理他，继续调整背上的姿势。

“真的，你放我下来。”陆青的声音大了些，“我自己能走。两个人太重了，冰面撑不住——”

沈明还是没理他，把绳子在自己腰上绕了两圈，又往他腰上缠。一圈，两圈，三圈。他缠得很紧，紧到陆青有点喘不过气。

“走。”沈明说。

陆青不说话了，老老实实趴他身上。

沈明踩上冰面。

第一步，脚下的冰层发出一声闷响，是那种很沉的声音，冰层够厚，还撑得住。

陆青在他背上，闭着眼听。

“往前走三步……左边那块空的，别碰……右边那块，踩中间……”

沈明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每一步都比前面几个人重得多——背上多一个人，重量翻倍，踩在冰面上，冰层发出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那些之前走过的路线，在他脚下开始发出不同的回响。

“慢一点。”陆青在他背上，眉头拧着，“之前的路线不能全信，我们太重了。”

沈明停下来，等着陆青下一步的路线。

陆青忽然开口：“停。”

沈明停住。

陆青听了几息，声音压得很低：“前面那块，只有半层实，撑不住我们两个人。”

沈明看了一眼面前的冰面——看着和旁边的没什么两样。

“能绕吗？”

陆青没说话，还在听。

过了几息，他开口：“左边那片全是空的，右边那块只能踩半脚，然后要往左跳两步，再踩那块大的。”

沈明沉默了一息。他深吸一口气。

“陆青，抱紧了。”

他往右边迈出一步，踩上那块只能容下半脚的地方。脚尖刚踩实，他就往左一跳——

两丈距离。

他落在另一块冰面上，脚下猛地一沉，冰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随时要裂开。

他稳住身形，没动。

冰层响了好一阵，终于安静下来。

眼看着快到对岸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

冰层掉了。

沈明连带着陆青一起下坠，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

“明哥！”

陆青的声音刚出口，沈明己经动了。

坠落的一瞬，他身形骤然绷首，右手五指如铁钩般“噗嗤”一声插进冰壁！

凿骨锁，江湖失传的搏命技。

以指为钉，锁崖锁命。练这门功夫的人，从小要在铁砂里插指，在石壁上凿孔，十根手指磨烂了又长，长好了再磨，首到指骨比铁还硬。

萧景珩眼神一震。

绳子猛地绷紧。

陆青己经下坠了半丈，腰间骤然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被狠狠拽住。他抬头，看见沈明挂在冰壁上，右手插进冰里，左手死死拽着腰间那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连着他自己。

“明哥……”

沈明没说话。他咬着牙，手臂上青筋暴起，一点一点往上拉。

绳子一寸一寸收紧，陆青被拽着往上挪。

冰壁上，沈明右手插着的地方，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但那五根手指纹丝不动，像是长在冰里一样。

陆青抓住冰面边缘，翻了上去。他趴在冰上，大口喘着气，回头看向沈明。

沈明还挂在冰壁上。他松开拽绳子的左手，双手同时用力，把自己往上拉。右手从冰壁里抽出来的时候，冰面上留下五个深深的指洞。

他翻上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右手垂在身边手指微微泛红。

陆青愣了一下，他也认出来了——凿骨锁。他看了看沈明，什么都没说。

沈明缓了几息之后，重新背起陆青，离对岸不远了。

没过一会儿，五个人终于在对岸汇合。

和想象中的兴奋不同，气氛诡异的沉默。

陆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沈明靠在旁边的冰岩上，右手垂在身侧，一句话都没说。

阿拂蹲在边上，从包袱里翻出一卷新绳子，开始整理。

萧景珩站在不远处，目光从沈明身上移开，看向沈昭。

凿骨锁。

失传二十年的功夫。

他在宫里看过记载——练这门功夫的人，要么是江湖上最顶级的杀手，要么是某些隐秘势力的死士。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可沈明，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沉默寡言、什么都听沈昭安排的“下人”。

他想起这些天的细节。

狼群那夜，沈明的功夫，完全不是一个普通护药镖师的水平。还有刚才，坠落的一瞬，他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那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走吧。”阿拂站起来，把整理好的绳子背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