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惊雷乍响

三日后，北辰议和的旨意与和亲条件，一同送至云栖都城。

将军府内，烛火摇曳，映着案上摊开的边防舆图。南宫沅昭一身素色常服，正与兄长南宫景珩低声商议军务，指尖轻点在戌城沿线的关隘上，语气沉稳：“此处地势险要，只需增派五百精兵驻守，再于山道设伏，便可阻北辰三日攻势。”

南宫景珩颔首，正欲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越一身风尘，匆匆闯入，手中紧攥着一封密封密函，面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主帅，北辰急讯——”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半句：“北辰同意议和，但……条件是，要小姐入北辰为妃。”

嗡”的一声，南宫沅昭脑中一片空白，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手中的兵书“啪”地掉落在案，墨汁溅染了舆图，晕开一片深色，如同她此刻骤然沉坠的心境。

她抬眸，眸底那丝运筹帷幄的冷静瞬间碎裂，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她从未想过，萧靖淮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以她为饵，换两国休战。

南宫景珩猛地拍案而起，玄色锦袍因怒意剧烈颤动，案上的茶盏震得哐当作响，沸水溅出也浑然不觉：“放肆！萧靖淮欺人太甚！我云栖虽粮草暂缺，却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竟敢提出如此屈辱条件，简首是践踏我云栖尊严！”

他一把夺过密函，拆开扫过几行，更是怒不可遏，转身便要往外走：“我这就入宫面圣，绝不能让沅昭受此屈辱！大不了，与北辰决一死战！”

“哥，站住！”南宫沅昭伸手死死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冲动无用！北辰兵锋正盛，我军粮草匮乏，此时硬拼，只会让云栖万劫不复！”

“可让你入北辰，我如何能忍？！”南宫景珩回头，双目赤红，声音嘶哑，“那萧靖淮对你……他定是恨极了你，此去你必受折磨！”

南宫沅昭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颤抖，却语气坚定：“我不怕。只要能保云栖安宁，保将士百姓无恙，我去。”

她抬眸，看向兄长，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隐忍与决绝：“只是，此事绝不能声张。除了你、秦越，不可让第三人知晓我的心思，更不能暴露我军师身份。”

秦越垂首，满心愧疚：“小姐，是属下无能，护不住您。”

“与你无关。”南宫沅昭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这是朝堂的选择，也是家国的宿命。我只是……别无选择。”

辰时三刻，云栖金銮殿。

宣元帝高坐龙椅，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垂首，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密函被呈至御前，云栖宣元帝看着“南宫沅昭入北辰和亲”一行字，看向阶下文武百官，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权衡：“诸位爱卿，北辰遣使议和，条件……是要南宫氏沅昭入北辰为妃。此事，该如何定夺？”

“轰——”

一语落地，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议论声嗡嗡作响，有愤慨，有惊慌，更多的，却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权衡。

南宫景珩猛地抬眸，玄色战甲未卸，周身煞气翻涌，厉声喝道：“陛下！万万不可！沅昭乃臣之胞妹，绝非任人摆布的棋子！萧靖淮此举，是欺我云栖无人！臣愿率三军，与北辰决一死战，绝不以女子换和平！”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震得殿内梁柱微颤，可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半晌，位列文官之首的老太傅颤巍巍出列，躬身叩首，声音苍老却坚定：“陛下，老臣以为，应应允北辰之请。”

此言一出，南宫景珩目眦欲裂，“太傅！”，南宫景珩怒声斥道，“沅昭乃我南宫家女儿，岂是用来换取和平的工具？萧靖淮此举，是将我云栖的尊严踩在脚下，我绝不答应！”

“将军息怒！”老太傅抬眸，目光扫过阶下众臣，字字泣血，“如今我军粮草匮乏，将士疲惫，国库空虚！若再开战，北辰铁骑踏破边境，云栖百姓将流离失所，国破家亡！南宫姑娘……为了家国百姓，只能委屈一二。”

南宫景珩护妹心切，怒声驳斥：“荒谬！沅昭是我南宫家的女儿，绝非换取和平的工具！我南宫景珩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将妹妹送入虎口！”

附和声却此起彼伏：

“南宫将军息怒！太傅所言极是！北辰势大，萧靖淮更是狠绝，若不应允，战火再起，我云栖将万劫不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