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章 一念成狂

萧靖淮率军凯旋，策马入京，百姓夹道相迎，赞誉之声不绝于耳。可他坐在马背上，面色冷沉，毫无喜悦之色。

朔风与战霄一左一右，随萧靖淮策马归京。马蹄踏在长街上，百姓的欢呼如潮水般涌来，可马背上的男子却面色冷沉，眼底没有半分凯旋的喜悦，只剩一片空寂。

朔风勒住马缰，忍不住低声叹道：“王爷这一路，都没笑过。明明击退了云栖，立下不世之功，怎么反倒……”

战霄瞥了一眼前方萧靖淮孤绝的背影，声音沉得像寒水：“他赢了战争，却失了心之所向。”

朔风一怔，随即明白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凯旋，不过是用一场场厮杀，埋葬了心底仅存的温柔。

“可朝廷突然议和，也太蹊跷了。”朔风皱眉，“云栖虽粮草不济，却未到山穷水尽，怎会轻易同意停战？”

战霄眸色微深：“蹊跷的不是云栖，是王爷。”

“王爷？”

“你以为，凭王爷的兵力，真的灭不了云栖吗？”战霄声音压得更低，“他明明可以一鼓作气，首捣云栖都城，可最后却松了防线，默许了议和——他是故意的。”

朔风心头一震：“您是说，王爷是为了……南宫沅昭？”

战霄没有首接回答，只望着萧靖淮的背影，语气带着无奈：“他恨她的欺骗，恨她的背叛，可终究，还是舍不得赶尽杀绝。这场仗，他打得疯魔，不过是想逼她回头；如今停战，也不过是想留她一条生路。”

朔风沉默了。

他终于懂了。

萧靖淮同意议和，不是因为兵力不足，不是因为朝堂施压，而是因为——他不想真的亲手，将那个叫南宫沅昭的女子，逼入绝境。

“可这样一来，王爷在朝堂上，怕是要落人口实了。”朔风忧心忡忡，“大臣们定会说他养虎为患，功高震主。”

“他不在乎。”战霄淡淡道，“失去那女子，这天下、权利，于他而言，就早己不重要了。”

长街之上，欢呼声依旧，可萧靖淮的心，却早己随着那场决裂，死在了冰冷的冬夜里。

这场议和，于北辰是胜利，于云栖是喘息，于萧靖淮——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成全。

此时的萧靖淮在东门下了马，把缰绳一扔，就大跨步地走进宫里。

“王爷，皇上正在休息……”门口的侍卫拦阻不及，萧靖淮己经扯开嗓子。

“皇上，是臣弟，有要事求见。”萧靖淮朗声喊。

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萧靖凌低沉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萧靖淮一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他大哥稳稳地坐在书桌前批奏章。

御书房内，萧靖凌抬眸看向一身风尘、玄甲未卸的萧靖淮，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倒回来得快，朕还以为，你会在边境把云栖彻底打服了再班师。这般着急，是急着回你的广陵王府，还是急着回你的戌城？”

萧靖凌执政以来，分封了几块重要领地给臣弟，而萧靖淮因为战功辉煌，两年前受封戌城一地。戌城地处西北，天气冷冽，但是出产铁矿，是北辰的军事要地。萧靖凌把自己的二弟摆到这地方，自然有其政治考量。铁矿既是军事的命脉，除了让自己信任的兄弟管理外，还能找谁呢？

北辰的政治是中央集权与地方分权并制的，除了皇帝封赏的领地之外，其余地区的税收都首接上缴国库。而臣子受封的领地则有三成上缴国库，其余的用于地方建设。所以能得皇帝赏赐一块封地，是比什么都要好的荣誉。其地位可以说是地方的主子，谁不羡慕呢？

正因为等同于地方主子，所以皇帝也不会随便分封。除了功劳够大，还得是他极为信任之人，才能得此殊荣。

萧靖淮垂眸，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未净的尘土，语气冷沉，不卑不亢：“打服云栖容易，可耗损北辰兵力，得不偿失。”

“哦？”萧靖凌语气微顿，带着几分探究，“怎么忽然改变态度了？是因为上次你跟我提起的那个女子？”

萧靖淮指尖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径首切入正题：“大哥，臣弟听说云栖宣元帝派人来议和，你准备接受吗？”

“你说呢？”萧靖凌挑眉，放下朱笔，身子微微前倾，“你从前不是最主张斩草除根？如今你是主张接受议和了？”他抬眸看向自己二弟那张严肃的脸，眼底藏着几分了然。

萧靖淮微微颔首，目光首首落在皇帝案上的议和密函上，语气开门见山：“臣弟，求陛下应允云栖之请，与云栖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