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师姐放心”

东海幻珠是作为上古至宝，它所现世之地便是东海之滨，而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便是东海最大的集聚地，“望海城”。

说是城，其实更像一个巨大而混乱的码头集市。

城内建筑大多以厚重的石材和巨大的海兽骨骼混合搭建，低矮粗犷，抗风耐蚀。

街道狭窄蜿蜒，地面常年湿滑，铺着的不是青石板，而是某种深色的礁石碎块。

随处可见晒着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鱼虾的鲜腥，这便是望海城的全貌。

望海城地处东海，独立于如今的仙门，因此也导致此处人群熙攘，成分也格外复杂。

不仅有皮肤黝黑凡人渔民，还有身穿各色法衣，气息内敛或外放的人族修士，更不乏形貌奇特，气息驳杂的海外散修甚至妖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与人类泾渭分明又互不干扰。

城内也有宗门，名为海澜宗，但不同于过去世人熟知的五大宗和不谙世事的神医谷，海澜宗是不屑于这些名头，似乎是靠近海洋，宗门弟子心性也带着自由放荡不羁。

两道身影，在幻海纱的柔和光晕笼罩下，如同海面上掠过的两只亲密海鸟，悄然落在距离望潮城数十里外的一处僻静礁滩。

光华敛去，露出萧芜劫与沈裴之并肩而立的身影，两人皆换了便于行动的朴素布衣，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不过这身朴素的布衣依旧遮挡不住二人的样貌，看起来登对极了。

沈裴之刚一落地，便被扑面而来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海洋气息冲得一怔，下意识地往萧芜劫身侧靠了半步，轻声道，“这味道好生霸道。”

萧芜劫侧眸看了他一眼，自然地将他的手握入掌心，指腹在他手背上安抚般轻轻一点，“东海之风，向来如此，慢慢习惯。”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些，带着只有对心上人才有的耐心。

萧芜劫牵着沈裴之沿着崎岖的礁石向望潮城方向走去，沈裴之任她牵着，目光却充满新奇地流连于西周粗犷而原始的景色。

发白的海浪，嶙峋的礁石，还有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咸腥与腐朽的复杂气息。

望潮城那杂乱而充满生命力的轮廓逐渐清晰，还未靠近，鼎沸的人声与各种气味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过来。

城门口，海澜宗弟子蓝黑色的服饰十分显眼，目光扫视来来往往的众人。

萧芜劫面色不变，握着沈裴之的手却微微收紧，两人低着头，随着人流顺利入城。

一进城，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随处可见的货物，脚下狭窄湿滑的街道，还带着嘈杂震耳的声音，以及形形色色的“人”群，让沈裴之下意识地又向萧芜劫贴近了些。

萧芜劫则始终稳稳地牵着他，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巧妙地穿行，用自己半个身子为他隔开大部分的拥挤与碰撞。

“师姐那边...”沈裴之传音，目光好奇地瞥向一个摊位上闪烁着奇异磷光的海兽骨骼。

“看看便好，莫要久留。”萧芜劫传音回应，声音首接在他灵府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平稳。

此处摊位不乏一些有心之人，若是被他们注意到了，怕是此行平添了不少麻烦。

萧芜劫一边走，一边将灵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捕捉着那些零碎却关键的对话，

“我听闻黑潮欲来..迷雾礁近期去不得。”

“海澜宗暗哨多了三成，像是在寻什么人...”

“寻人..望海城本就鱼龙混杂，这人怕是不好寻吧。”

“珍宝阁对玉髓的开价又高了..”

“听说城内来了一位修士，极受城主信赖，不知究竟是何来路。”

修士、信赖，这些信息在萧芜劫脑中飞快过滤，看来楚慕瑶己经来了。

萧芜劫带着沈裴之拐进一条相对人少的岔道，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食铺前停下。

“走了许久，歇歇脚，尝尝本地吃食。”她拉着沈裴之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抬手很自然地替他拂去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水汽。

虽然金丹修士不必进食，但师弟极少出宗，有些风景有些特色，萧芜劫不想他错过。

“两位客官，来点什么？”店家是个满面风霜的老渔民，嗓门洪亮。

“两碗招牌的海鲜汤，一碟烤海苔，清淡些。”萧芜劫点单，语气寻常。

“好嘞！”

等待的间隙，沈裴之打量着这简陋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铺，传音道，“师姐，这里的人，似乎都活得...很用力。”他能感受到那种在严酷环境中挣扎求存的旺盛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