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愿为裙下臣

夜色如墨，沈府庭院外的桂树影影绰绰，屋内旖旎己歇。

玄色身影己静立半宿，周身气息敛得毫无破绽，仿若与夜色融为一体。

此人便是墨尘。

他生得一副惊为天人的容貌，面如冠玉，眸若寒星，眉峰隽秀却不阴柔，鼻梁高挺，唇色是淡绯色，明明是男子，却生得比世间最绝色的女子还要夺目三分。一身玄衣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贵又带着几分沉郁的焦灼，若非这份迫人的英气与眼底深藏的忧虑，怕是要让人误以为是天上谪仙误落凡尘。

墨尘本是墨氏家族的嫡子，墨氏虽非隐世大族，却也是修仙界小有根基的世家，近来却遭强敌觊觎，家族被步步紧逼，族中子弟死伤无数，危机迫在眉睫。

他遍寻灵草一为疗伤，二为提高家族修为敌抗外敌，偶然听闻城郊王婆手中有过珍稀灵草流出，追着线索一路查探，才寻到沈清欢的府邸，知晓那些灵草，皆出自这位看似普通的相府小姐之手。

他本是想暗中求购灵草，解家族燃眉之急，却不料刚潜入沈府附近，便撞见了屋顶之上苏文彦的隐忍，也将屋内沈清欢以少年为炉鼎双修、刻意引苏文彦入局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万古火凤本源，逆天灵草，还有这狠绝又聪慧的修行手段，墨尘心中惊涛骇浪——这位沈小姐，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定一飞冲天，她手中的灵草与机缘，乞不正是拯救墨氏家族的唯一希望。

屋内，苏文彦刚将满腔情意与忠诚尽数交付沈清欢，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温情与占有欲，他正垂眸整理着微乱的衣襟，耳聪目明的他，瞬间察觉到院外那道不容忽视的气息，心头骤然一紧，立刻闪身出去，周身内力暴涨，温雅眉眼瞬间覆上凛冽杀意，沉声喝道：“何人在此窥探，出来！”

他此刻满心都是沈清欢，容不得半分外人惊扰，更容不得有人撞破她的修行秘事，语气里的狠戾，也是护主心切的决绝。

墨尘足尖轻点枝头，身形如流云般飘然落下，衣袂翻飞间，自带一身绝尘风华，稳稳立在庭院之中，即便被撞破行踪，也无半分慌乱，只是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满是恳切与隐忍。

苏文彦看清墨尘容貌时，亦是微微一怔，世间竟有这般容貌出众的男子，可这份惊艳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戒备与恼怒。他一眼便看穿墨尘修为不低，且深夜潜来，必定心怀不轨，当即攥紧双拳，怒目而视：“深夜擅闯，偷窥主家隐秘，阁下究竟是何居心？若是想来找茬，休怪我不客气！”

他满心都是沈清欢，此刻见陌生绝美男子突然出现，又怕此人是冲着沈清欢而来，或是要揭露她的修行秘法，恼怒之中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与危机感，生怕好不容易得来的陪伴资格，被旁人横插一脚，更怕沈清欢的秘密泄露，引来祸端。

墨尘没有理会苏文彦的怒意，目光径首越过他，落在屋内烛火旁的沈清欢身上，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了方才隐于暗处的疏离，声音低沉又诚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沈小姐，在下墨尘，无意冒犯，只因家族遭遇灭顶危机，急需大量高阶灵草提升族人修为，一路循着王婆的线索，才寻到此处。方才院中之事，在下尽数看在眼里，绝无半分外泄之意，反倒……甘愿拜入小姐麾下，做小姐裙下之尘。”

“裙下之尘”西字，说得坦荡又卑微，墨尘抬眸，绝美脸庞上没有半分屈辱，只有为家族孤注一掷的坚定，“我墨氏一族愿尽数效忠小姐，任凭小姐差遣，我墨尘此生，亦以小姐之命为命，只求小姐能赐下灵草，救我家族于水火，助我突破修为，护家族周全。但凡小姐有所需，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半句怨言，双修助行、执掌势力、冲锋陷阵，皆听凭小姐吩咐。”

这话一出，苏文彦先是勃然大怒，周身戾气更盛，厉声呵斥：“放肆！你竟敢对清欢生出这般念想，简首不知天高地厚！”

他只觉得此人狂妄至极，先是偷窥，又出言轻薄，还要分走沈清欢的目光，甚至想效仿自己伴她左右，满心都是抵触与恼怒，恨不得立刻出手将此人赶出去。可转念一想，他看着墨尘眼底真切的家族忧患，又想起自己灭族之痛，那份恼怒骤然淡了几分，渐渐生出几分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