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欢

转眼过了三月，沈清欢己经入练气一层。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破喉而出，苏文彦猛地从床上弹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冷汗如珠滚落，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刺骨的冷。他双目赤红，指尖死死攥紧被褥，指节泛白，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胸膛，方才梦魇里的血光与哀嚎，还在耳畔盘旋，挥之不去。

又是这场灭族之梦，几年来，夜夜如是，从未间断。

他本是隐世苏家的少主，苏家世代隐居深山，不涉江湖纷争，底蕴深厚，门风清严，他自幼受家族栽培，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练就一身绝世武功。

天有不测风云，他的仇家，是一位修为通天、阴狠歹毒、无人敢惹的邪修，此人觊觎苏家祖传的武学秘典与镇族灵脉，竟不顾江湖道义，率人血洗苏家。

一夜之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族中长辈、同辈亲友，无一幸免，哀嚎声、兵刃入肉的钝响、邪修猖狂的狞笑，交织间炼狱，偌大的隐士家族，一夜覆灭，只剩他与自幼教养他的师父师母，在尸山血海里逃离出来。

为护他全身而退，师父师母不惜自爆毕生修为，以自身经脉尽碎为代价，布下残阵硬挡邪修的致命追杀，最终落得武功尽失，沦为连自理都做不到的废人。逃亡路上，三人重伤垂危，饥寒交迫，倒在一条上山的小路上，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横死荒野，万幸遇上路过的沈辞，被悉心救治，才勉强捡回三条性命。

可劫难未尽，他在那场浩劫中，被邪修一掌震碎经脉，废去七八成功力，从天之骄子，瞬间跌落尘埃，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之人。那段日子，是他此生最灰暗的时光，看着病榻上孱弱不堪、连咳嗽都费力的师父师母，想着血海深仇却无力报还，绝望几乎将他吞噬。

首至沈辞让他护妹，他才觉得人生还有点意义。

因为沈辞说曾有仙人梦中点化，说沈清欢本元是万古火凤，必将会重生而来，带天大机缘，天上地下无人能挡，跟随她的人事无不成就。

因此他一边为报恩，一边为等待，在他几乎守护五年有些看不到希望时，那一下变了神态做为的人儿来了，他心中惊喜万分，又有些疑惑，不知自己的仇靠沈清欢能不能报。

一日日看着女子的变化，他确信了沈辞所说并非为虚。

沈清欢怜悯三人遭遇，赠予几株千年仙草，此草有逆天改命之效，他服下后，断裂的经脉尽数修复，溃散的内力重新汇聚，不过数日，武功便尽数恢复，更胜往昔，重回武道巅峰；师父师母服下仙草，沉疴尽去，身体恢复康健，可当年为护他耗尽毕生修为，根基早己彻底损毁，再也无法习武，终究只能做平凡人。

师父师母通透睿智，一眼看穿苏清欢身份不凡，更明白那邪修修为滔天，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必定循迹而来。他们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留在他身边，只会是他的软肋，是他报仇路上的累赘。待他彻底稳固修为，二老便拉着他，一字一句讲清其中利害，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不必牵挂，安心报仇。

苏文彦虽万分不舍，但也怕真有决战之日自己分神护不住他们，只好放她们离开。

沈清欢得知后，在二老临走时亲自相送，并赠送了一瓶仙丹，和万两银票，苏文彦看在眼里，心中的感激之情无法言表。

他心绪难宁，披衣下床，踱步来到院中，眼神不由看向主院，他此刻因食仙草，耳聪目明，比平常人的感官强十倍不止。

忽闻女子的喘息声，他心头一紧，又走几步，那声音是从主院传出，柔婉里藏着刻意压下的媚意，绵缠如丝，一圈圈缠在他心尖上，勒得他喘不过气；其间还夹杂着少年青涩的闷哼，欢愉又懵懂，两相交织，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清晰得刺耳，刺得他双目赤红，心口剧痛难忍。

难怪沈清欢让他没事别靠近主院，尤其是晚上，他一向听话，只是今晚实在睡不着。

他踉跄了一下，指尖冰凉，脚步却不受控地飘向沈清欢的院落。屋内灯火通明，窗棂上映出交叠依偎的人影，晃得他眼前一黑，妒火与心痛汹涌而出，淹没了所有理智，他不知什么时候己经被这位神秘莫测的姑娘吸引，情根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