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墨玉血仇，终见元凶

血腥味被微凉的长风送进张府深处，穿过一层又一层寂静的庭院，掠过带着木纹凉意的雕花木廊，最终沉沉撞在大殿紧闭的朱漆门上。门上铜环冰冷坚硬，兽首狰狞闭目，空气死寂得压抑，连尘埃都不敢轻扬。

王长生脚步轻而稳，素衣纤尘不染，一步步踏上大殿前的白玉石阶。石阶沁出微凉湿意，顺着鞋底漫进脚心，每一步落下都沉实如岳，仿佛一脚脚碾过张家千年积攒的嚣张气焰，也碾过他心底埋藏多年的血与痛。小黑趴在他肩头，乌黑绒羽软而暖，轻轻贴着颈侧肌肤，尾尖那一缕淡紫雷光噼啪轻响，细微的麻烫感像细针般贴着皮肤游走，灵识早己将大殿内那道苍老而紧绷的气息锁得纹丝不动，安静地陪着主人，等待清算的一刻。

大殿之内，金砖铺地，雕梁画栋，盘龙柱高耸入顶，鎏金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处处彰显着千年大族的气派与奢靡，此刻却只剩下死寂与压抑，连空气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主位之上，端坐一位六十余岁的老者，须发半白，面容枯瘦却带着久居上位的阴鸷与冷硬，黑袍上绣着暗金色张家祖纹，纹路暗沉而霸道。他正是张家老家主·张苍玄，执掌张家数十年，亦是当年血洗王家村的主首。此刻他指尖死死扣着紫檀扶手，指节发白，呼吸粗重压抑，胸口微微起伏，周身地元境后期的威压如暗流翻涌，却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恐惧与惊怒。他目光反复扫动，灵气再三探查，却只能看出王长生停在地元境后期，完全看不透那层平静之下深如寒渊、藏着百条亡魂的真正境界。

殿门无风自开，“吱呀——”一声悠长刺耳，在死寂里格外惊心，像是命运之门，缓缓打开。

王长生缓步走入，逆光而立，阳光在他身后铺成一片亮金，将身影衬得孤首如剑，挺拔冷峭。眸色澄澈、冷寂、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波澜，神情淡得像一潭寒水，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片焚尽一切的死寂与悲怆。

张苍玄猛地抬眼，昏黄老眸死死盯住来人，喉咙发紧发干，气息一颤，声音沙哑发颤，却仍强撑最后一丝威严与狠厉：

“你……你是谁？”

王长生眼睫微抬，语气平静、淡漠、不带半分情绪，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每一个字，都带着百条亡魂的重量：

“灭你张家的人。”

顿了顿，他目光淡淡落在张苍玄身上，声音低沉冷澈，一字一句，敲在人心上：

“死，也要让你死个明白。”

“你张家，当年血洗我王家村。今日，我来，灭你张家全门。”

张苍玄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瞳孔骤缩，苍老面皮瞬间褪得惨白，呼吸骤然一滞。他霍然起身，周身地元境后期灵气轰然炸开，殿内黄花梨木椅瞬间噼啪碎裂，木屑飞溅，风压狂卷乱舞，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王家村？！你是……当年的漏网之鱼！”

“我张家立足青云城千年，根深蒂固，岂是你说灭就能灭的！”

他死死盯着王长生，气息急颤，眼神疯狂嘶吼，语气歇斯底里：

“你以为……你凭什么？！

我看你顶多地元境后期！

你可知我张家还有先祖在世，乃是真正的天仙境大能！

你惹不起！！”

王长生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讽，唇角轻轻一挑，笑意冷得刺骨，神情依旧淡定如初，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半分。他没有点破自身修为，只是缓缓上前一步，目光骤然锐利如刀，首首刺入张苍玄灵魂深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无数年的颤抖与悲怆，一字一顿，重重砸出：

“我只问你一句——”

“你为什么要灭了我们王家村？为什么！”

这一声，平静，却痛彻心扉。

张苍玄被那一眼看得心神巨震，踉跄后退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神情扭曲狰狞。事到如今，他也不再掩饰，苍老面容扯出贪婪而狠厉的笑，声音嘶哑刺耳，带着彻骨的贪婪与疯狂：

“为什么？！

我听说，你们王家村得到一块墨玉，那很可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仙宝！

得到它，便可踏上无上仙途！

我张家要变强，要称霸一方，自然要取来！”

王长生身躯猛地一震。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入骨，几乎要嵌进肉里。

心底一片冰寒，一片死寂，一片无声的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