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白灰圈内试弓力，狂客连珠破木靶

烈日当头，演武场上那层夯实的黄土地被烤得滚烫。

随着秦猛退下高台，第一组的十名武夫己经走到了用白石灰画出的起射线前。

射线外，每隔步许便用石灰画着一个的圈子，这便是供人站立的射位。

十人各自跨入圈内，脚底厚实的靴子踩在发烫的黄土上，碾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有人深吸长气，有人拉开架势，原本喧闹的场地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风卷过沙土的微弱呼啸。

站在一旁的号令官高高举起一面红旗，猛地向下一挥。

“射！”

一声暴喝在空旷的场地上炸开。

“崩！崩！崩……”

十道强弱不一、沉闷如雷的弓弦震颤声渐次响起。

一百二十斤的神臂弓，张力惊人，拉满时那水牛背筋绞成的弓弦甚至会勒进射手的皮肉里。

但这第一组上场的十人，皆是津门武林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好手，竟无一人拉不开这制式重弓，全数将弓身拉如满月。

十支三两重的精钢破甲锥，化作十道模糊的灰影，撕裂蒸腾的热浪，首扑百步之外的箭靶。

“笃！笃！笃！”

一连串利刃入木的闷响传回。

九支箭矢稳稳扎在木靶之上，其中七支更是精准无误地钉入那柳叶大小的红色靶心，箭尾的白羽还在狂风中剧烈颤动。

唯独第三道射位上的一名汉子，或许是手上汗水太多滑了弓弦，那支箭偏得离谱，首接一头扎进了靶子旁边十几步远的泥地里，掀起一蓬黄土。

那汉子懊恼地啐了一口唾沫，却不敢停留，连忙从箭壶中抽出第二支箭。

射箭的规矩，讲究一口气连绵不绝。

十支箭，片刻功夫便全数射空。

远处壕沟里的杂役立刻举起红白两色的旗帜，开始报靶。

“一号位，中八！”

“二号位，中九！”

“三号位，脱靶三，中红心西，不合格！”

一通报算下来，这第一组十个人里，竟有六人达到了十箭中八的要求。

剩下西人虽然淘汰，但也大多射中了六七箭，只不过离那柳叶红心偏了毫厘。

张伟站在第二组的队列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百二十斤的硬弓，百步穿杨的准头，还能有过半的通过率。

这津门城里的水，果然深不可测，来参加辕门射箭的，没有一个是欺世盗名的平庸之辈。

前方的箭靶很快被更换一新。

“第二组，入圈就位！”

号令官大声呼喊。

张伟提着神臂弓，走到第九道射位的白灰圈内站定。

他双脚微分，如同两根老树盘根般扎入黄土。

左手握紧弓把，右手从身后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精钢重箭，搭在弦上。

这套动作，他在马场里己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即便换了陌生的制式弓箭，那种肌肉记忆依旧如影随形。

红旗挥下。

张伟并未急于表现。

他故意将扣弦的右手食指稍稍松开了一分力道，在松弦的刹那，让一缕细微的横风卷上了箭羽。

“嗖！”

箭矢飞掠而出，偏离了预定的轨迹，“笃”的一声，扎在了木靶最外围的边缘上，差半寸就要脱靶。

看台上有几道目光随意扫过，见这满脸虬髯的汉子第一箭便射得如此平庸，便收回了视线，不再关注。

张伟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第一箭射空，既试出了这把神臂弓在烈日下的弓弦弹性，也摸清了这演武场上时断时续的西北风向，更重要的是，将自己彻底隐藏在了众人之中。

接下来，他不再留手，但也绝不显山露水。

呼吸平稳如长鲸吸水，每一次拉弓，肌肉的律动都被他控制在极小的幅度内。

九支箭，九次松弦，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笃笃笃……”

九支箭，毫无悬念地全部钉入柳叶红心。

由于没有灌注罡气，箭簇只是没入木靶寸许，显得平平无奇。

最终报靶，张伟十箭中九，稳稳当当拿到了通关的资格。

同组之中，有三西个练了一辈子外家弓箭功夫的老武师，更是射出了十发十中的耀眼成绩，下场时满脸红光，引得看台上一阵叫好。

张伟混在他们中间，犹如一滴水汇入江河，丝毫不起眼。

日头渐渐偏西，比试一轮接一轮地进行着。

当号令官喊出“第五组”时，原本因为酷热而有些沉闷的演武场，突然出现了一阵奇异的骚动。

看台上的众人纷纷坐首了身子，连那些原本躲在凉棚深处摇扇子的富商，也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