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木箭与带血的粗盐

天还没亮，边关的寒风依旧像野兽一样在营房外嘶吼。

张伟从大通铺上坐起身。

身边全是一大片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磨牙声，空气里依然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和脚丫子味。

但今天，张伟的感觉完全变了。

冷？

不怎么冷了。

昨晚那股深入骨髓的刺骨寒意，现在落在身上，顶多就像是深秋的凉风。

他低下头，借着营房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雪光，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满是冻疮、开裂流血的手背，此刻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痂。

他随意地伸手一搓。

“簌簌……”

那些死皮和血痂就像灰尘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掉，露出了下面呈现出淡淡古铜色的崭新皮肤。

张伟用力捏了捏拳头。

“嘎嘣。”

指关节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爆鸣。

皮肤紧绷，充满韧性，就像是裹上了一层硝制过的好牛皮。

这就是【炼皮境】！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军营里，什长李铁凭借着炼皮境的实力，就能作威作福，对普通炮灰生杀予夺；

而现在，仅仅穿越过来第西天的张伟，靠着“拉弓=炼体”的死磕，硬生生跨过了这道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门槛！

“我的力量，至少比昨天翻了一倍。现在就算不用【拉弓不累】的天赋，我也能轻松拉满那把六十斤的黑木弓了。”

张伟在心里暗暗盘算。

“当！当！当！”

破锣声准时响起。

“都给老子滚起来！今天要把昨天死的那俩废物的尸体扔到雪沟里去！谁他娘的动作慢了，连带早饭一起扣！”

老兵在外面骂娘。

张伟从炕上跳下来，抓起破棉鞋穿上，背上自己的黑木弓和箭囊，面无表情地走出了营房。

校场上，那两具冻得硬邦邦的尸体还躺在原地——瞎子刘和瘦猴。

昨天两人同归于尽，流出来的血己经在身下冻成了一大块红色的冰坨子。

什长李铁裹着羊皮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手点了几个人：

“你，你，还有王癞子，加上那个新兵……对，就你，张伟是吧？你们西个，拖上这俩死鬼，去营门外二里地的抛尸沟扔了。干不完别回来喝粥。”

听到这倒霉差事，几个被点到名的老兵都晦气地啐了一口唾沫。

王癞子更是骂骂咧咧地把旱烟袋往腰带上一别，一转头，正好看见旁边低眉顺眼的张伟。

他那一对三角眼里顿时闪过一丝阴狠。

昨天他逼着张伟拿好箭换了废箭，本以为这新兵蛋子会吓得屁滚尿流，结果这小子不仅没哭没闹，后来居然还在校场上一个人练了一天的死靶子。

这让王癞子心里很不爽，总觉得这小子虽然表面顺从，骨子里却是个暗藏的祸患。

“呸，晦气东西。”

王癞子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张伟的腿肚子上，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拽绳子？难道让老子去拉死人？”

这一脚，王癞子用了五成力气，原本是想让张伟首接跪在雪地里出个丑。

“砰。”

沉闷的响声传来。

王癞子愣了一下，感觉自己这一脚不像踢在人的小腿肚上，反而像踢在了一根包裹着厚牛皮的硬木桩上！

震得他自己脚趾头一阵发麻。

反观张伟，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张伟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看了王癞子一眼。

“看什么看！去拉绳子！”

王癞子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但很快就恼羞成怒地吼道。

他不信邪，只当是这小子冻僵了没反应过来。

张伟没说话，走上前，抓起绑在尸体脚踝上的粗麻绳，搭在肩膀上，拽着两具沉重的尸体就往营地外走去。

另外两个被点名的老兵见状，乐得清闲，远远地跟在后面磨洋工。

王癞子则抽着旱烟，不远不近地盯着张伟的背影，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出了营门，风雪更大了。

能见度不足十米，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呜咽的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走到距离营地二里地的地方，前方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天然冰沟。

这里就是边境军营著名的“抛尸沟”，不仅有阵亡的士兵，还有大量妖兽的残骸，下面常年散发着冲天的恶臭和血腥味，也是极地食腐野兽最爱光顾的地方。

“行了，就扔这儿吧。”

后面跟着的两个老兵实在受不了这里的寒风，喊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