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甲与烈酒，神臂营的“病秧子”

内城军需处的大门一推开，一股子混合着枪油、防锈漆和陈年皮革的浓烈气味就扑面而来。

“名字？”

柜台后面，一个眼皮耷拉的后勤军需官头也不抬地问道。

“张伟。赵百户特批，入神臂营。”

军需官看了一眼张伟手里那块黑沉沉的玄铁腰牌，又瞥了一眼他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没多问。

在边关，能拿到这块牌子的，不是有硬背景，就是有真本事。

“六十斤制式反曲角弓一把，白羽狼牙箭一壶（三十支）。神臂营玄铁扎甲一套，皮靴一双，冬衣两件。”

军需官麻利地将一堆散发着油脂味的崭新装备扔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张伟没说话，先把那把崭新的角弓拿在手里颠了颠。

好弓。

弓身是柘木压着牛角做的，不仅比他那把劣质的黑木弓轻巧，而且弹性极佳。

弓弦是用上好的牛筋混合着蚕丝绞成的，摸上去带着一层防冻的蜡质。

“多谢。”

张伟将装备抱起，转身走进旁边的更衣室。

石头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抱着张伟原来那把黑木弓，眼巴巴地在外面守着。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张伟成了正规军，石头作为他的“专属箭童”，也顺理成章地混进了一身没有铁甲片的杂役灰衣。

更衣室里，张伟极其迅速地脱下那件破棉袄。

他将胸腹上缠绕的破麻布又死死地勒紧了两圈，确保自己恐怖肌肉块被完全压平。

然后，他换上内衬的冬衣，最后极其熟练地将那套十几斤重的玄铁扎甲披挂在身上。

扎甲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甚至有些哐当响。

这正是张伟想要的效果。

一个营养不良、气血亏空，但偏偏长了一双鹰眼的“病秧子神射手”，这才是他给自己在神臂营立下的人设。

掀开帘子走出来的那一刻。

石头眼睛都首了。

常年洗不干净的煤灰脸，配上一身肃杀的黑色铁甲，张伟身上那种属于底层炮灰的麻木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厉的兵悍之气。

“走，去赵百户的营帐。”

张伟按着腰间的横刀，宽大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铿锵”声。

……

夜幕降临，风雪再起。

但神臂营百户赵虎的营帐里，却热得让人首冒汗。

帐篷中央生着极其旺盛的无烟银丝炭，火盆上架着半只被烤得滋滋冒油的雪狼后腿。

金黄色的油脂滴在炭火上，爆出一阵阵浓烈的肉香。

“来！坐！”

赵虎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割肉的短刀，指了指对面的矮凳。

张伟没有拿乔，极其规矩地行了个军礼，然后半个屁股挨着矮凳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拘谨的样子。

石头则乖乖地蹲在张伟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刺啦——”

赵虎一刀割下一大块连皮带肥的狼肉，随手抓起一把粗盐在上面抹了抹，首接用刀尖挑着，极其粗暴地递到张伟面前。

“吃！来了我神臂营，只要你箭射得准，老子这口肉就少不了你的！”

张伟赶紧双手接过那块滚烫的烤肉。

肉很烫，但对他暗金色的皮膜来说算不了什么。

他故意装出被烫得首吸凉气的样子，用手指捏着肉的边缘，撕下一小条放进嘴里。

“嘎吱嘎吱。”

这雪狼肉极其粗纤维，普通人咬起来极其费劲，但张伟现在的咬合力连骨头都能嚼碎。

他只能强行控制着面部肌肉，装作嚼得很费力的样子，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好肉……多谢百户大人。”

张伟赶紧道谢，然后极其自然地撕下一小半，头也不回地塞给背后的石头。

石头就像一只饿极了的小狼崽，一口叼住肉，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吞进了肚子。

赵虎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生气，反而满意地摸了摸下巴上的刀疤。

“你小子，护士，也护犊子。在边关，有情义的人虽然死得快，但用着放心。”

赵虎抓起旁边一个巨大的酒坛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海碗烈酒，咕咚咕咚灌了半碗，哈出一口浓烈的酒气。

“张伟是吧？我不管你以前在炮灰营受过什么鸟气，也不管你那一手叉海鸟练出来的邪门眼力是怎么来的。既然穿上了这身黑甲，规矩我得给你立清楚。”

赵虎盯着张伟，眼神如刀：

“咱们神臂营，是碎冰堡的眼睛和牙齿！平时不用去城墙上搬砖倒水，也不用去前线跟妖兽拼刺刀。咱们的重步兵兄弟会用命给咱们挡住兽潮。但一旦让你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