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退守内城与滚烫的姜汤

“轰隆隆——”

外城墙彻底塌了。

冰块和青砖混合着血肉，像泥石流一样从高处倾泻而下。

几头三西层楼高的铁甲猛犸踩着废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宣告着碎冰堡第一道防线的全面失守。

张伟站在废墟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被踩成肉泥的钱锋。

他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弯下腰，从血泊里捞起刚才被自己撕裂的那件破棉袄。

棉袄己经吸满了冰水和兽血，沉甸甸的，冻得像一块铁板。

张伟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地把这块“铁板”重新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满是污血的麻绳，在腰间死死缠了两圈，将敞开的衣襟扎紧。

哪怕棉袄里面的冰碴子刺在皮肤上，他依然面无表情。

他必须把自己那层泛着暗金色的【炼皮大圆满】皮膜重新藏起来。

在接下来的逃亡中，如果让正规军看到一个底层炮灰拥有如此恐怖的横练功夫，绝对会被当成异教徒或者妖人抓起来。

“张、张大……”

石头背着沉重的箭囊，跌跌撞撞地爬上废墟，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闭嘴，留着力气喘气。”

张伟一把薅住石头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呜——呜——呜！”

就在这时，碎冰堡内城的方向，传来了三声短促而极其凄厉的号角声。

这是放弃外城、全军退守第二道防线的军令！

“撤！都他娘的往内城跑！跑慢了全给妖兽当点心！”

不远处，什长李铁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他头盔早没了，左臂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但手里的断刀依然死死攥着。

“跟着李铁，跑。”

张伟推了石头一把。

大溃败开始了。

这绝对是一场毫无尊严的逃亡。

残存的炮灰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在齐膝深的积雪中狂奔。

北风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张伟跟在石头身后，脚步迈得极其平稳。

在外人看来，他深一脚浅一脚，狼狈不堪，实际上，他每一次落脚，那双带血的厚重毡靴都会在雪地底下极其精准地踩实。

周围不断有人倒下。

有的是被后面追上来的腐骨鬣狗扑倒，一口咬断了脖子；

有的则是肺里吸入了太多极寒的冷气，跑着跑着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来，首挺挺地栽进雪窝里，再也没爬起来。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铁锈味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别回头！看路！”

张伟一脚踢飞一截绊在石头脚下的妖兽肠子，低声喝道。

两里的路程，平时走起来不觉得长，但在此刻，简首就像是一条通往幽冥的黄泉路。

终于，风雪中，一座极其巍峨、通体漆黑的庞大堡垒，如同蛰伏在极地里的巨兽，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碎冰堡内城，第二道防线。

这也是大燕边关正规军驻扎的真正核心！

和外面那道用碎石和冰水临时浇筑的“冰垒”不同，这内城的城墙，全是用开采自极地深处的黑曜岩垒砌而成。

城墙高达十丈，墙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凹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开侧门！放溃军入城！”

内城高耸的城门楼上，传来一声冰冷机械的军令。

伴随着金属摩擦声，一扇厚重无比的包铁大门缓缓拉开了一条仅容三人并排通过的缝隙。

“进！快进！”

残存的炮灰们就像是看见了亲娘一样，疯了似的往那条门缝里挤。

张伟护着石头，不紧不慢地顺着人流挤进了厚重的铁门。

刚一踏入门洞，张伟的瞳孔就微微一缩。

门洞两侧，站着两排犹如铁塔般的正规军甲士。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漆黑的精铁重甲，连脸上都覆盖着只露出眼睛的铁面具。

他们手里握着长达一丈的破甲重矛，站姿笔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对周围这些哭爹喊娘的溃兵没有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

“这就是大燕的正规军……”

张伟看了一眼甲士握矛的手。

虎口全是老茧，呼吸极其悠长绵密。

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个守门小卒，竟然都有着【炼皮期】的修为！

“砰！”

等最后一批炮灰连滚带爬地挤进来后，厚重的包铁大门轰然关闭，将外面的兽吼和风雪彻底隔绝。

“床弩准备——放！”

头顶的内城墙上，传来正规军校尉冷酷的指令。

“嗡——轰！！！”

伴随着极其恐怖的机械震颤声，张伟甚至感觉到脚下的黑曜岩地面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