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剑心试炼

第一道试炼的石室，像一座坟墓。

穹顶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惨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死人脸。西周石壁上的壁画在光影中蠕动，那些铸剑的人、练剑的人、战斗的人、死亡的人，仿佛随时会从墙上爬出来。

石室中央，石台上那把剑安静地躺着，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一明一暗，像心跳。

“第一道试炼，剑心试炼。”血无痕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带任何感情，“握住剑柄。你会看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走不过，就永远留在这里。”

“不是说出不去吗？”有人颤声问。

血无痕没有回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我先来。”凌霄说。

他走向石台，脚步很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冷月看着他，没有说话。云锦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又塞回去。

凌霄伸出手，握住剑柄。

一瞬间，世界炸开了。

他站在欧阳家的铸剑堂前。铸剑堂塌了一半，火焰从废墟中喷出，像地狱的舌头。碎石瓦砾遍地，到处都是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握着一把剑。破晓。剑身上沾满了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凌霄……”一个声音从脚下传来。

他低下头。欧阳沧海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剑——破晓。不对，破晓在他手里。那父亲胸口的剑是什么？他仔细一看，父亲胸口的剑，也是破晓。两把破晓？不对，是同一把。他手里的剑，就是插在父亲胸口的那把。他出的？他刺进去的？

“凌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欧阳云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霄转过身。欧阳云鹤站在人群中，眼神悲痛。他的身后，是欧阳家的弟子们，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有厌恶。

“我没有！”凌霄喊。

“你没有？那你手里的剑是什么？”

凌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破晓在他手里，剑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他松开手，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剑上的血，己经沾在了他的手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你杀了你爹。”欧阳云鹤说，“你为了家主之位，杀了你爹。”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手里有剑？”

凌霄答不上来。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确实握着剑，剑上确实有血，父亲确实死了。是他杀的吗？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来到铸剑堂，只记得自己捡起破晓，只记得自己跪在父亲身边。是他杀的吗？不是。是他杀的吗？他不敢肯定了。

“我不是凶手……”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是。”欧阳云鹤的声音像钉子，“你一首都是。你炸了铸剑堂，刺伤了明珠，杀了你爹。你就是凶手。”

“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在水牢里不解释？因为你解释不了。”

凌霄的腿发软，跪在地上。他看着手上的血，怎么擦都擦不掉。他看着父亲的脸，父亲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双眼睛是闭着的。他不敢看那双眼睛。他怕那双眼睛睁开，会看着他说“凌霄，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没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凌霄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是清白的”，一个说“你就是凶手”。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他分不清自己是谁，分不清自己做过什么，分不清自己该信谁。

“我是欧阳凌霄。”他低声说。

“你是杀人犯。”那个声音说。

“我不是。”

“你是。”

“我问心无愧！”

“你问心有愧。你杀了你爹，你还问心无愧？”

凌霄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抱着头，浑身发抖。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有一万只虫子在啃噬他的意识。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不，他己经疯了。

“我问心无愧……”他还在说，但声音己经不像人声了。

“你问心有愧。你问心无愧。你问心有愧。你问心无愧。”

两个声音开始同时喊，像两军对垒，像两把剑在空中碰撞。凌霄的头要炸了，他的心要碎了。他跪在地上，用头撞地，一下，两下，三下。额头破了，血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我不是……我是……我不是……我是……”

他己经分不清自己是谁了。他是欧阳凌霄，还是杀人犯？他是铸剑天才，还是弑父凶手？他是冷月等的人，还是晚晴背叛的人？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他快要彻底崩溃的时候，一个画面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不是幻境中的画面，是真实的记忆。

无剑宫的后山，月光石的光照在练剑场上，银白色的。冷月站在他对面，一袭白衣，手里握着素心。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