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潮涌动

八月初五，立族令送来的第三天，王渊派人送了一张帖子。

帖子是红纸烫金的，措辞客气：“李族长，八月初八，郡守府设宴，恭贺李家获立族令。请务必赏光。”送帖的是王渊的随从，穿蓝袍，筑基中期，站在祠堂门口，腰板挺得很首。

李玄接过帖子，看了一眼。“回去告诉王大人，李玄一定到。”

随从走了。李七从门口进来。“鸿门宴？”

“不是。是看看李家敢不敢去。”李玄把帖子放在桌上，“不去，就是怕了。怕了，他就动手。去了，他反而不好动手。”

“那去？”

“去。一个人去。”

八月初八，李玄一个人去了郡城。到郡守府的时候，天快黑了。门口停满了车马。周明的车在，孙伯庸的车在，吴道远的车也在。还有一些小家族的车，挤在角落里。

刘正风站在门口迎客，笑容很热。“李族长，恭喜恭喜。里面请。”

李玄往里走。正厅里摆了三桌。王渊坐在主位，周明坐在他右边，孙伯庸坐在左边。吴道远坐在孙伯庸旁边。还有一些小家族的族长，缩在角落里。

王渊站起来。“李族长，请坐。”

李玄坐下来。周明看了他一眼，眼神很短，像刀子划了一下。孙伯庸点了点头。吴道远没动。

酒过三巡，王渊放下杯子。“青溪郡的矿脉，王阀有兴趣。李家的矿，王阀愿意出价收购。两百万灵石。”

席上安静了。周明端着杯子，手没动。孙伯庸低着头。吴道远看着桌面。

“不卖。”李玄说。

王渊看着他。“三百万。”

“不卖。”

“李族长，价钱可以谈。”

“不谈。”

王渊放下杯子。杯子落在桌上，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李族长，王阀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玄站起来。“李家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王大人，告辞。”

他走了。孙伯庸没动。吴道远没动。周明动了，往王渊那边靠了靠。

走出郡守府，李玄翻身上马。走出去很远，后背的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八月初十，李家的丹药铺子被砸了。

李安从郡城赶回来，脸上全是血。铺子里的东西全碎了，丹药被抢了，柜台被劈了，匾额被踩成两半。

“谁干的？”

“不知道。来了一伙人，蒙着面。打完就跑了。”李安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不是本地人。说话带中州口音。”

李七看着李玄。“王阀的人。”

“知道。”

“怎么办？”

李玄没有说话。他回到祠堂，坐下来，翻开账册。丹药铺子一个月赚五万灵石。没了，就得从别处找补。

“李七，让影堂查。那伙人住在哪，谁带的头。查清楚。”

“是。”

八月十三，影堂查到了。那伙人住在城东的一个院子里，领头的是王渊的随从，筑基中期。七个人，全是王阀带来的。

李七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李玄正在看账册。

“人还在那个院子里？”

“在。白天睡觉，晚上出去喝酒。”

李玄放下笔。“李七，你左手还能用刀吗？”

李七把左手伸出来，握了握拳。指节咔咔响了两声。“能。”

“带五个人。今晚动手。一个不留。”

李七看着他。“族长，杀了王阀的人——”

“杀了，他们知道是李家干的。不杀，他们也知道是李家干的。杀和不杀，没区别。”

李七站在那里，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停了。

“明白了。”

当天夜里，城东的院子起了火。火很大，烧了半个时辰。等郡城的人赶来的时候，院子己经烧塌了。七具尸体，全烧焦了。

刘正风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查！给我查清楚！”

没人说话。

王渊在郡守府里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随从回来了。“查到了。刀伤。每个人身上至少三刀。下手很利索，一刀毙命。”

王渊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李玄。”

“不一定是他——”

“是他。”王渊站起来，“只有他敢。”

八月十五，李家的丹药铺子重新开了。李安站在门口，脸上的伤还没好，缠着绷带。匾额换了新的，上面写着“李氏灵药铺”五个字，是李玄写的，笔力很硬。

孙伯庸来了。站在门口，看了那块匾额很久。

“李族长，王渊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你杀了他的人——”

“不是李家杀的。”李玄看着他，“是意外。失火。”

孙伯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失火。对，失火。”

他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李族长，孙家的矿，也不卖。”

他没回头，走了。

八月十八，王渊离开了青溪郡。

消息是李七带回来的。“走了。天没亮走的。带了两个人，往北去了。”

李玄站在村口，看着北边的路。路很长，弯弯曲曲的，消失在山的另一边。

“走了还会回来。”他说。

“那咱们——”

“准备。”李玄转过身，“他回来的时候，不会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