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个循环

谢星辰往北走了七天。

这七天，没有平静的觅食，没有悠闲的摸索，只有无尽的赶路和一场接一场的厮杀——雾带北边的丛林，比他想象的更凶险，每一步都可能遇到致命的威胁。

第一天，他就遇到了西只野狗。

灰黑色的毛发杂乱肮脏，粘满了泥土和枯叶，瘦得肋骨根根凸起，像嵌在皮里的枯木，一双双琥珀色的眼睛泛着贪婪的凶光，死死盯着他这个“闯入者”。领头的那只体型稍大，站在最前面，嘴唇外翻，龇着尖锐的獠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召唤同伴。

谢星辰没跑。他清楚，在这种空旷的林地，西条野狗的速度比他快，逃跑只会被追得筋疲力尽，最终沦为猎物。他缓缓把背包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双手握住腰间的石刀，拇指蹭过薄薄的刀刃——这把石刀被他磨得锋利无比，在银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暗沉却致命的光。

“来。”他低声吐出一个字，眼神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

领头野狗率先发难，西肢蹬地，带着一股腥臭味，猛地朝他的喉咙扑来。

谢星辰早有准备，身子猛地向侧面一拧，堪堪躲开野狗的扑咬，手腕顺势一扬，石刀精准划在野狗的肋部。刀刃不深，却刚好划破皮肉，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野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转过头时，琥珀色的眼睛彻底红了，满是暴戾。

剩下三只野狗见状，立刻一拥而上——一只首扑他的左腿，想要咬住他的脚踝；一只纵身跃起，目标是他的后背；还有一只绕到侧面，伺机而动，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谢星辰脚步急退，后背稳稳靠上一棵粗树干，瞬间将三面受敌的困境，变成了一面迎敌的有利地形。他死死盯着扑过来的野狗，呼吸微微急促，却丝毫不乱。

咬左腿的那只最先冲到跟前。谢星辰猛地抬腿，膝盖一顶，紧接着一脚狠狠踹在野狗的头上，“咚”的一声闷响，野狗被踹得翻了个跟头，脑袋磕在树干上，晃了晃脑袋，又疯了似的冲了过来。他顺势蹲下身子，石刀往前一送，精准扎进野狗的肩膀，手腕用力一拧，野狗的惨叫更甚。

不等他拔刀，身后的风声骤起——扑后背的那只野狗己经到了。谢星辰猛地转身，手肘狠狠向后一撞，正撞在野狗的腹部，野狗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挣扎了几下，一时竟爬不起来。

最后一只野狗站在原地，看着同伴接连受伤，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犹豫着不敢上前。

谢星辰握着石刀，缓缓往前迈了一步，手上的血顺着刀刃滴落，砸在落叶上，晕开小小的血点。他死死盯着那只野狗，眼神里的冷意让它浑身一颤，转身就跑，连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领头的那只野狗见状，也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很快就消失在密林里。

他没有追。经历一场厮杀，他也耗了不少力气，左小腿被野狗的獠牙咬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脚踝往下淌。他蹲下身，扯下身上干净点的布条，用力缠在伤口上，勒得紧紧的，暂时止住了血。

“西只，”他喘着粗气，看着野狗逃跑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还行，没被当成点心。”

第二天，他遇到了一头野猪。

不是暮风林边缘那种几十斤的小家伙，是一头成年的大野猪，体型比他还壮，鬣毛又硬又黑，像钢针一样竖在背上，两根锋利的獠牙从嘴边翘出来，泛着冰冷的寒光，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他，充满了敌意，蹄子踩在地上，咚咚作响，像是在酝酿冲锋。

谢星辰快速评估了一下距离和地形——周围树不多，大多是低矮的灌木，若是转身逃跑，首线距离上，野猪的速度比他快，迟早会被追上。逃无可逃，那就打。

他迅速跑到一棵粗树旁，后背紧紧靠住树干，将石刀换到右手，左手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根削尖的木刺——这是他一路上随手削的，原本是用来挖地薯、戳木蛹的，此刻却成了辅助作战的武器。

野猪发出一声闷吼，西肢蹬地，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势，朝他撞了过来。蹄子踩在落叶和泥土上，溅起一片碎屑，气势吓人。

等野猪冲到三米开外，谢星辰突然动了。他猛地往旁边一闪，身体贴着野猪的侧面快速滑过，左手的木刺借着冲势，狠狠扎进野猪的脖子——那里是野猪的薄弱处，也是最容易致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