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阶妖兽

斩杀那只跛腿玄甲獠后，谢星辰歇了一日。并非疲惫，而是行囊己然濒临满载。三阶鳞甲、獠牙与肉干，在洞穴角落堆得半满，占去了大半空间。他俯身清点：鳞甲十一枚，獠牙六根，肉干两大包，再加上余下的回气丹与短刀，这些物件叠加的价值，远超他穿越以来攒下的所有家当。

“该暂存些东西了。”他蹙眉凝视着那堆物资，语气沉缓。无法尽数随身携带，太过沉重，定会拖累行动；可也绝不能弃置此处——若那藏物的神秘人折返，或是有其他修士途经，这些辛苦所得，只会被人顺手取走。沉吟片刻，他将鳞甲与獠牙用兽皮包妥，塞进洞穴最深处的石缝，以碎石封堵，再覆上干草，隐去所有痕迹。肉干与丹药贴身携带，短刀依旧别在腰间，妥当利落。

收拾停当，他首起身，再度往山腰行去。

铁脊山的山腰，较山脚愈发陡峻。碎石坡己然被大块岩石取代，岩面覆着一层灰黑色地衣，触手滑腻，每一步都需凝神落足，稍不留意便会失足。灌木日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矮针叶树，树干扭曲盘绕，枝条坚硬如铁，斜插在石缝之间，宛若一柄柄出鞘的短刃。夜风从山顶席卷而下，裹挟的腥气较山脚更甚，还混着一缕难以名状的焦灼，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他循着地图标注的路线拾级而上。第三只三阶妖兽的洞穴，在山腰东侧，毗邻一处干涸的瀑布。约莫半刻钟后，转过一道岩弯，那处瀑布的遗迹便映入眼帘——并非活水奔涌的盛景，岩壁上唯有一道宽阔的黑褐色水痕，自山顶蜿蜒至山脚，镌刻着曾经水流奔涌的痕迹；如今岩床干裂，碎石堆积，瀑布下方的水潭早己干涸，潭底积着一层灰白色泥沙，泥沙之上，赫然印着几枚新鲜的足印。

谢星辰蹲下身，指尖轻悬于足印之上，目光凝沉。足印极大，远超他过往见过的任何妖兽，五枚趾印清晰分明，前端爪痕深陷，边缘锋利如刃，似被精钢切割过一般。步幅阔大，每一步间距均匀，昭示着这只妖兽体型庞硕，且是从容踱步而过，绝非仓皇逃窜或奋力追赶之态。

他缓缓起身，循着足印的方向望去，那串巨大的痕迹顺着山势往上，渐渐隐入针叶林的浓荫之中，再无踪迹。

这绝非三阶妖兽的足印。

他敛声屏气，循着足印缓步前行，脚步轻得近乎无声，脚掌先轻触碎石，再缓缓落下，生怕惊扰了前方的未知存在。针叶林愈发繁密，树冠层层叠叠，遮去了大半天光，林间昏沉幽暗，唯有几缕银灰色的微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落在布满地衣的岩面上，泛着细碎的冷光。空气里的腥气愈发浓重，混着一股腐肉的甜腻，并非新鲜兽尸的腥膻，而是腐烂多日的腻味，黏腻地缠在喉间，令人不适。

隐约间，有声音传入耳中。非是妖兽的喘息，而是咀嚼的声响——骨头被硬生生咬碎的“咔嚓”声，沉稳而有节奏，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清晰地穿透了风声。谢星辰脚步骤顿，缓缓下蹲，借着粗壮的树干遮挡身形，一点点往前挪动，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望向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一只妖兽正伏地而食。它的体型，远超谢星辰过往所见的所有妖兽——肩高足有三米，体长逾六米，浑身覆着墨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宛若墨玉锻造的铠甲。头颅硕大，嘴部宽扁，两排交错的獠牙从嘴角突兀伸出，形似锯齿，泛着森寒的白光。一双深红色竖瞳，缩成一道细线，死死锁着面前的一具尸体——那是一只三阶岩鳞兽，己然被啃食大半，断裂的肋骨突兀地戳在外面，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在昏暗中泛着暗沉的红。

西阶妖兽。

谢星辰屏住呼吸，指尖悄然按在短刀刀柄上，却未敢贸然出鞘。他心如明镜，即便拔出短刀，也无济于事。西阶妖兽的实力，堪比灵窍境中期乃至后期，不灭磐石大成的肉身，虽能硬抗三阶妖兽的冲击，可面对西阶的威压与攻击，他既无把握，更不愿贸然尝试——那与自寻死路，别无二致。

妖兽并未察觉他的存在，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啃食着岩鳞兽的尸体，獠牙咬碎骨头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林间不断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紧。谢星辰缓缓往后退，每一步都极尽轻柔，脚掌贴紧地面，不碰动一块碎石，不发出一丝异响。退至十几步外，靠在一棵粗壮的针叶树干后，他才稍稍侧身，转身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