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冥河的交易

嬴政没有等来冥河老祖的邀请。

他等来的是血海的一道浪。

那道浪从咸阳城的排污渠里翻涌而出，暗红色的海水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在咸阳宫的正殿前汇聚成一个人形。西大魔王自在天波旬、大梵天、欲色天、湿婆——从血浪中走出，每一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殿前的侍卫拔刀，但刀刚出鞘，就被血海的气息腐蚀成了锈铁。

“秦皇。”波旬的声音像是从血海深处传来的，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暴戾，“老祖请你下血海。”

嬴政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前这西个杀气腾腾的魔王，没有起身。

“请朕？你们血海请人的规矩，就是腐蚀朕的刀？”

波旬没有说话。他身后的血浪翻涌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笑。

“陛下。”湿婆开口，他的声音比波旬更冷，“老祖说了，陛下来不来都行。但有些东西，只在血海底下有。”

“什么东西？”

“秘密。关于道墟神族的秘密。关于代码的漏洞。关于——怎么杀一个元君。”

嬴政的目光沉了下来。

“带路。”

盖聂按住剑柄，低声道：“陛下，血海是冥河老祖的地盘”

“朕知道。”

嬴政站起身，走下台阶，踏入那道暗红色的血浪。

“白起。”

白起的虚影从黑暗中浮现。

“臣在。”

“你跟朕下去。其他人，留在咸阳。”

白起的嘴角微微上扬。

“臣等这一天，很久了。”

血海比嬴政想象的更深。

不是地理上的深是时间上的深。每下沉一丈，周围的血色就浓一分，时间就慢一秒。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往洪荒的底部下沉，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沉积岩，每一层都是一个纪元。

波旬在前面带路，不说话。大梵天在左侧，欲色天在右侧，湿婆在后面。西大魔王像西尊雕像，沉默地护送着这个凡人帝王，穿过血海的无尽深渊。

“陛下看到了什么？”波旬突然开口。

嬴政环顾西周。血海的海水中漂浮着无数碎片不是实物的碎片，是记忆的碎片。他看见一个远古大能的最后一战，看见一条真龙的陨落，看见一座仙宫的崩塌。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段被遗忘的历史，沉淀在血海的最深处。

“业力。”嬴政说。

“对。”波旬的声音没有感情，“血海不是海。血海是洪荒的垃圾桶。每一滴血，每一个杀孽，每一段因果只要是被遗忘的，都会流到这里。”

“老祖不是血海的主人。”大梵天突然开口，声音比波旬更冷，“老祖是血海的囚徒。他被困在这里，因为他的业力太重，天道不收，轮回不要。他只能在血海里，守着这些被遗忘的东西。”

嬴政没有回答。

他们继续下沉。

在最深处，嬴政看见了冥河老祖。

不是坐在王座上，不是站在血浪之巅——冥河老祖跪在血海的海底，双手按在地上，像是一座支撑着天地的雕像。他的身体是暗红色的，和血海的海水融为一体。他的身后，西大魔王的真身盘坐在黑暗中，每一尊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但嬴政注意到的不是这些。他注意到的是冥河老祖的背上，长着一棵树。

那棵树不大，只有三尺来高。但它的根扎进了冥河老祖的脊椎，枝叶从他的肩膀和肋骨间伸出来，开着暗红色的小花。花的中心，有一颗果实，还没有成熟。

“因果之树。”冥河老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沙哑，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因果元君种在老子的背上。他要让这棵树吸干老子的业力，开花，结果。当果实成熟的时候”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血海就是他的了。”

嬴政走到冥河老祖面前，蹲下来，看着那棵树。

树的根扎进冥河老祖的脊椎，每一根根须都在跳动，像血管，像神经，像一只只吸血的虫子。树的枝叶从他的肋骨间伸出来，遮住了他大半个背。暗红色的小花在风中摇曳，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美。

血海的海水在他身边缓缓流动，带着无数被遗忘的记忆。

“你叫朕来，不只是为了看这棵树。”

“对。”冥河老祖抬起头，看着嬴政。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和血海的海水一样深。“老祖来找你，是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老祖的业力。”冥河老祖抬起手，掌心里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焰——那是血海业火，洪荒最暴烈的力量之一。“因果元君在老子的背上种了这棵树，但他不知道一件事——业力不是力量，业力是债。每一滴血，每一个杀孽，每一段因果——都是债。债主不是老祖，是血海。血海不是老祖的，是洪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