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皇室墓园

穹顶极高，高到仰起头也看不见顶，被黑暗彻底吞没。岩壁保持着被硬生生凿开的粗粝形态，凿痕凌乱方向不一。

几块施加了发光魔法的石头嵌在岩壁上，散发出灰白色的冷光，照亮了王座周围一小片区域。

光线的边缘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锋利。地面是凿平的岩石，坑坑洼洼。

大厅中央立着一座黑色铁王座，椅背展开的鹰翼，扶手鹰爪，椅脚深深嵌入岩石地面。王座上没有人。

王座背后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冷光只能照到王座椅背。

陈御的左眼蓝光穿透那片黑暗。

一条极宽阔的通道向深处延伸。两侧站着密密麻麻的身影，排列成阵列，面朝通道深处一动不动。

右眼同时发烫——最靠近入口的是干枯不死者，光团暗淡几乎熄灭；往后是木乃伊，稍亮；再往后是死亡骑士，暗红色光团稳定而明亮。

光团的亮度从入口向深处逐级递增。通道尽头有一团更亮的金色光芒，稳定而安静。

他收回视线。“分散探查。先搜大厅。不要进那条通道。”

伊琳娜走向王座底座。阿尔贝托沿着左侧岩壁往前走，怀表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极轻。铁砧和玛格丽特检查右侧岩壁上的发光矿石。艾尔雯守在门边，长耳追踪着通道深处的任何动静。聂奥斯木杖点地，嘴唇无声翕动。维克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王座背后的黑暗里。

第一个发现刻痕的是阿尔贝托。

他的怀表凑近左侧岩壁，表盘上的罗马数字反射出极淡的黄铜光泽。岩壁表面刻着一行极浅的纹路，不是通用语，笔画粗粝。

“不是通用语，像是某种古文字。”

他没有碰，只是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

铁砧在右侧岩壁前蹲下。锤子横在膝上，手指沿着凿痕的走向划过去。

“全是单向的，从外往里挖。力道均匀，工具锋利，是有组织地挖出来的。”

他站起来往深处走了几步，又停住。

“这里断过，挖到这里的时候停了，隔了很久才重新挖。”

视线沿着新旧凿痕的交界处移动。

“重新挖之后力道变了，换了一批人？”

陈御在王座底座前蹲下。

铁王座的阴影完全遮住了底座与岩石地面交接的位置，不蹲下来根本看不见。那里刻着一行极细的文字，穆特古文字，笔画粗粝，像是用匕首仓促刻上去的。他没有碰，只是盯着那些笔画末端的细微颤抖。

“伊琳娜，这边。”

她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掌心口纹贴上去，微微发亮。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压到最低。

“上面写的是穆特古文字。我只能辨认出一部分——‘.......穆特......于此地......永生。’中间有几个字磨损得太厉害，读不出来。”

指尖从岩壁上移开。她在裙摆上蹭了一下手指上的岩灰。

阿尔贝托在左侧岩壁更深处停下脚步。

“这里还有。”

伊琳娜走过去，掌心口纹贴上那行更浅的刻痕。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现在不会死了。’前面的字磨损了。”

她收回手，拇指掐了一下食指指节。

铁砧站在通道入口处，盯着最近的那一排干枯不死者。

它们皮肤灰白干裂，紧贴头骨，身上穿着锈蚀的铠甲。铠甲表面布满裂纹，但花纹依稀可辨——藤蔓，荆棘，缠绕着鹰首轮廓。他伸出手，隔着暗影颗粒指向胸甲边缘一处极小的铭文，没有碰到。

“这件铠甲的制造工艺，和第二层壁画上穆特帝国皇室铠甲是同一种。铭文的位置、字体、刻痕深度，一模一样。”

手指移向另一具。

“这件也是。”

移向第三具。

“这一排全是。”

他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这些铠甲是穆特帝国皇室工坊造的。但铠甲里面那些东西——”

他看着干枯不死者干裂的皮肤和紧贴头骨的轮廓。

“死了几百年，转化成不死者也只能是低阶。铠甲是几百年前造的，尸体也是几百年前的。他把皇室墓园里的尸体挖出来，穿上陪葬的铠甲，转化成不死者。”

阿尔贝托站在通道入口另一侧。喉结滚动一下。

“这些花纹和第二层壁画上穆特帝国历代皇帝的铠甲完全一样。每一代皇帝的花纹都有细微差别——藤蔓的叶数，荆棘的走向，鹰首的角度。”

他的手指隔着暗影颗粒指向其中一具干枯不死者胸甲上的鹰首。

“这一件，鹰首朝向左侧，喙微微张开。第二层壁画上第三十西代皇帝的铠甲就是这个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