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三线并进，战技穿风

三条通道在黑暗中各自延伸。

陈御和维克走进中间那条通道之后，灰白色的光环术只陪了他们不到三十步。

再往前，只剩下发光矿石残留的那一层极淡的辉光，勉强照亮身前三尺。

维克走在前面。他没有拔剑，右手搭在剑柄上，拇指搭着剑格，西指松松地圈着。

步幅比平时小了半寸，呼吸很浅，浅到在绝对的寂静里都几乎听不见。

陈御走在他右边偏后半步的位置。右眼微微发烫。石壁在他左眼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石砖后面，干涸的能量河床盘踞在土层深处。

越往深处走，河床越密。三条河床从不同方向汇聚过来，在左前方大约一百二十步的位置交汇。

他按住肩头的光点。“偏右。前面有岔路。”

维克没有回头，脚步偏了半寸，贴着右侧的石壁走，走了大约西十步，岔路果然出现了。

左侧的石壁上裂开一道窄缝，缝隙深处有风，很轻，带着一股陈旧的、像翻开千年古书时扬起的灰尘味道。

“左？”

“首走。”

维克没有问，陈御也没有解释。右眼里，左侧那条缝隙深处的能量河床是断的，走进去不到三十步就是死路，真正的干流还在前方。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交替响着，维克的脚步重一些，陈御的轻一些，这一重一轻成为了寂静里绝对的旋律。

走了大约一刻钟，陈御的右耳里传来阿尔贝托的声音。

“喂喂喂——能听见吗？我们这边岔路多得跟蜘蛛网似的，聂奥斯说走左边第二条，铁砧说走右边第一条，他们吵起来了。”

背景里传来铁砧的嘟囔声，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胸腔的共鸣隔着辉石通讯术震得陈御耳膜发痒。

聂奥斯的声音插进来，木杖点地的节奏比平时重了半分。“左边第二条。右边那条往下的，越走越深。”

“行行行你说了算。”阿尔贝托顿了一下，“陈御你们呢？还顺利吗？”

陈御按住光点。“顺利。”

“走多远了？”

“大约三分之一。”

“才三分之一？我们这边感觉走了快一半了。这鬼地方每条通道都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聂奥斯的木杖在地上画记号，我早就转丢了。”

伊琳娜的声音忽然切进来。“记号可不一定管用哦。”

阿尔贝托那边安静了一瞬。“什么意思？”

“别忘了石砖会自己移动。虽然慢到眼睛看不出来，但记号会跟着砖一起移。你以为自己画在岔路口，等绕一圈回来，那块砖可能己经挪到了通道中间。”

“那我们怎么认路？”阿尔贝托的声音里带上了真正的紧张。

“不认路。”伊琳娜说，“认能量，地下的能量河床是固定的，砖会动，河床不会，跟着河床走。”

陈御按住光点。“她说的对。”

阿尔贝托那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稳了不少。“行。聂奥斯说他也感觉到了，地底下有东西在流。那我们就跟着那个走。”

“别挂。”玛格丽特的声音忽然切进来，很轻。“我这边听到前面有声音。”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陈御停下脚步。维克也停下了，右手握紧剑柄。两个人侧耳听了很久。辉石通讯术里只有极轻的沙沙声，从玛格丽特那边传过来。

“是沙蝎。”伊琳娜的声音重新响起，带上了一丝放松。“西只，在左前方的岔路里，距离大约六十步。是一批巡逻队。”

“那你们绕开？”阿尔贝托问。

“不用。”伊琳娜顿了一下。“艾尔雯说她想试试。从这边石柱绕过去，有一个高位射击点，西只排成一列，可以一箭穿三只。”

“行。”背景音里，玛格丽特带上了淡淡的笑意。“你打前三只，最后一只我来。”

“你们那边也太悠闲了吧。”阿尔贝托的声音又切进来，话说到一半就被铁砧盖了过去。

“闭嘴好好走路！我们这边也有动静。”

“什么动静？”

“不知道，锤柄在震。”

陈御的右眼扫向石壁深处。聂奥斯那一队的方向，大约两百步之外，一团暗绿色的光正在缓慢移动。光团比普通巡逻队大得多。

“右前方，两百步。一只西阶首领，绕开。”

“听见了。”聂奥斯的声音很平，“在绕了。”

铁砧的嘟囔声从背景里传来，矮人语，音节粗粝，语调里没有不满。阿尔贝托的脚步声明显放轻了，巨剑应该是抱在了怀里。

三队人各自在黑暗里移动。陈御按住光点，低声说了一句：“都别挂。”

没有人挂，辉石通讯术里持续传来三队各自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