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沙城威尔斯特

陈御的意识沉入体内。

那片红蓝交织的漩涡还在。像一片倒悬的星空，缓慢地旋转着，安静地燃烧着。

他第一次认真看它的时候，它是一片混沌，那些红与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像两头沉睡的巨兽。

后来再看，它是一颗心脏，缓慢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让那些光芒明灭一次。

现在它变了。

最外围的一圈亮了起来。整片漩涡的最外一圈，全部亮了。

陈御愣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光芒。那些红蓝交织的线条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沿着漩涡的外围游走。

它们不往里走，不往深处去，只是沿着那一圈边界，缓慢地、不知疲倦地流动着。

他试着去调动它们。

那些光芒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微微跳动了一下。

它们顺着陈御的意识流过来，毫无阻力，毫无滞涩，像春风吹向旷野。

陈御睁开眼。手指尖上，红蓝交织的光芒在跳动，比之前更有力量。

他愣愣地看着那缕光，然后闭上眼睛。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如果把这些力量引入魔力回路呢？

他从来没有试过。他的体内有魔力回路，那是从觉醒那天起就有的东西。

那些回路一首空着，像一条干涸的河道，等不来水。现在水来了。不是魔力，是另一种东西。

他把那缕光引向魔力回路的入口。

那道光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分辨，在感受。然后它流了进去。

那一瞬间，陈御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些光芒顺着他体内的魔力回路流淌。那些回路他己经很久没有用过了，那些通道狭窄、干涸、布满裂痕，像己经废弃千年的古道。

那些光流进去的时候，那些裂痕在愈合，那些堵塞在疏通，那些干涸的河床在重新变得。

一圈。那些光芒在他的魔力回路里转了一圈。

舒畅至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它的位置。

那些曾经卡住他的瓶颈，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挡在他面前的墙，全部碎了。

他忽然听见什么碎裂的声音。

他突破了。

二阶。

陈御睁开眼，看见伊琳娜。

“你突破了？”她问。

陈御点了点头。

伊琳娜笑了。真心实意的，为他高兴的笑。那些光芒在她眼睛里流转，把她瞳仁都染成了琥珀色。

“二阶？”

“二阶。”

她拍了拍身下的石板，示意他过来。

陈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靠着那根倒塌的石柱，看着那个还在旋转的传颂之物，那道金色的光在幽暗的圣兽池里独自亮着。

“什么感觉？”她问。

陈御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红蓝光芒己经完全消散了。

“很舒服。”他说。

伊琳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很舒服？你突破了二阶，就‘很舒服’？”

陈御想了想，嘴角也动了动。

“比之前强了很多。”

“那是当然的。”伊琳娜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二阶和一阶差远了。你体内的魔力回路更粗壮了。那些能量可以在你体内循环，战斗的时候不用每次都从那个漩涡里硬抽。你以前那样打，迟早把自己抽干。”

陈御看着她。她说话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讲到专业的东西就停不下来，像在课堂上给学徒讲课。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伊琳娜愣了一下。

“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的能量？还有它们可以在魔力回路里循环？”

伊琳娜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她想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得意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她说，“刚才看见你突破的时候，脑子里的那些信息就自己涌出来了。我的能力比以前更强了，不只是解读，还能......看见更多东西。”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那道嘴形的纹路比之前更深了，在幽暗的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边。

“那颗六阶的魔力精髓，”她轻声说，“不只是让我恢复了魔力。它把我的经脉拓宽了，把那些以前堵住的地方全部冲开了。我现在......”她顿了顿，似乎在感受自己体内的变化，“比五阶的时候更强。”

陈御若有所思

“那就是......六阶？”

伊琳娜摇了摇头。

“还没到。”她说，“但快了。那些魔力精髓还在我体内，没有完全吸收。它们需要时间慢慢消化。等我全部吸收完，应该就能摸到六阶的门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