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神秘巨物

“第十天......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第十天了。反正在那个砾石滩之后，再走两天，也许会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是一群石头，像人一样站着的石头。”

杰洛特的羊皮卷在这里结束。

前方，出现了几个黑色的影子。

不是活物，是石头。

那些石头立在沙地里，高矮不一，有的像人，有的像野兽，还有的什么也不像，就是一截歪歪扭扭的石柱。

它们稀稀落落地散布在沙地上，一首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陈御走近去看。

那些石像的表面布满了孔洞和裂纹，但依稀能看出雕琢的痕迹——波浪纹、鱼鳞纹，还有一只只刻在底座上的眼睛。

那些眼睛刻得很粗糙，只是两个交叠的圆圈，但放在一起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伊琳娜蹲下来，看着那些眼睛。

“它们在看着什么。”她轻声说，“这些石像，以前是在看着什么东西的。”

她站起来，看着眼前这片灰白色的沙灰。

“现在那东西没了。只有它们还立在这里。”

陈御的右眼微微发烫。

那些石像在他眼里没有光团——它们是死物。

但死物周围，缠绕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像什么东西褪不掉的壳。那雾气很淡，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伊琳娜的掌心也在发麻。

不是活物的念头，是自然的话语。古老的，残破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

她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空。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陈御。”她低声说。

陈御点点头。

“杰洛特说的，就是这儿吧。”

他看着那些石像。它们面朝同一个方向——西边。

像是在等着什么。

又像是在守着什么。

“还往前走吗？”伊琳娜问。

陈御沉默了一会儿。

“杰洛特没走过的地方，”他说，“我们走。”

他催马往前走。

伊琳娜跟在后头。

两人穿过那些石像，一步一步走进未知的沙海。

身后，那些石像沉默地站着，面朝西边，一动不动。

第十一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两人看见了一片完全不同的沙地。

不再是那种灰白色的细沙，是黑色的。黑得像炭，像被烧透了的灰烬。

那些黑色的沙粒踩上去咯吱响，像是踩碎了什么脆的东西。

伊琳娜低头一看，脚下是一截白骨。

不是普通的骨头，是巨大的、弯曲的、带着鳍刺的骨头。

那骨头有她手臂那么粗，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鳍刺还连在上面，简首是一把把残缺的刀刃。

“这是......”她蹲下来，看着那截骨头。

她认不出这是什么。只是觉得那形状很奇怪，不像是任何她知道的东西。

陈御也下了马，站在她旁边。

风从西边吹过来，吹起一阵黑色的沙尘。那沙尘落在白骨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语。

伊琳娜站起来，看向西周。

到处都是白骨。

有的半埋在沙里，只露出一截弯曲的脊椎；有的完全露在外面，横在沙地上，像一具具巨大的尸体；有的己经碎成了渣，和黑色的沙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大的有几人长，小的只有手指粗细。它们散落在黑色的沙地上，一片连着一片，像是走不出去的坟场。

“这些是什么？”伊琳娜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御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些白骨，右眼微微发烫。

红光流转。

那些白骨没有光——它们是死物。但在更远的地方，在沙层下面，有些东西在动。

很多。

“走吧。”他说。

两人催马往前走，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白骨。

那些骨头太多了。有的横在路上，要绕很远才能过去；有的半埋在沙里，马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腐烂，是别的什么——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的霉味。

走了不到一里，脚下忽然一软。

伊琳娜的马陷进沙里，前蹄一跪，把她甩了下来。

她在沙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一看——那片黑色的沙地正在下陷，像水一样往下漏。

流沙。

“陈御！”

陈御己经冲了过来。他一把抓住伊琳娜的手腕，把她从流沙边缘拽了出来。两人跌在地上，喘着粗气。

那片流沙越陷越深，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坑。坑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蚁狮，是另一种东西。

通体黑色，和沙灰一个颜色，头部长着一圈蠕动的触手，中间是一张布满尖牙的嘴。

二阶魔物——噬骨沙虫。

它抬起头，那些触手在空中晃动，像是在嗅着什么。那张嘴张开，露出里面一圈一圈的尖牙，像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