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碎片的流向

洪荒东部，不似中央沃土那般灵机鼎沸、气运如虹，不似南方不死火山那般炽烈昭彰、光明灼目，亦不似西方山峦那般肃杀险峻、北方渊流那般沉静深邃。

这是一片相对“平凡”的土地。

有起伏平缓的丘陵，如同大地沉睡时均匀的呼吸；有蜿蜒流淌的中等河流，不急不躁地滋养着两岸；有连绵不绝但不算高耸的森林，草木繁茂却少见奇珍；有开阔的平原，野草与灌木是这里的主人。灵气也算充沛，但远未达到“洞天福地”的级别；地脉也算平稳，却无特别突出的灵枢节点。生活于此的，多是一些灵智初开、实力平平的草木精怪、小型异兽、以及少数从更远方迁徙而来、在此定居的、较为“温和”的先天生灵部落。

这里仿佛是洪荒宏大乐章中，一段舒缓、平和、甚至略带“平庸”色彩的“间奏”。是那些叱咤风云的祖灵、气运所钟的大能们，目光很少会长时间停留的“背景地带”。

然而，就在这片“平凡”土地的上空，极高的、近乎触及九天清气与罡风层交界的虚空之中——

一块物，正缓缓飘荡。

它不大，约莫成年男子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带着细微却清晰的裂痕，仿佛曾遭受过恐怖的冲击。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清蒙底色，但这清蒙之中，又不断有赤金色的、如同血管或战纹般的细密脉络流转、明灭。碎片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微缩的、不断生灭演化的大道箴言虚影与某种充满不屈与抗争意蕴的奇异纹路交织闪烁。

正是那块较小的、蕴含着混沌魔猿部分“战意”、“灵韵”，以及造化玉碟本身“记录”道韵的——碎片。

它本应在开天终末、造化玉碟崩解时，与其他碎片一样，或被鸿钧收走，或散落于洪荒名山大川、洞天福地，成为某种机缘或法则源头。

但它的“命运”，似乎出现了偏差。

或许是在崩解飞射时，恰好被混沌魔猿“裂元”爆发的最后余波轻微擦碰，使其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或许是碎片内部那属于魔猿的“战意”灵韵，与魔猿“裂元”投向西极的主灵光之间，还存在着一丝极其微弱、连鸿钧都未能完全割断的、源自同一本源的“共鸣”，使其在飘荡中，隐隐受到东方那“战之初芒”烙印的无形牵引。

又或许……是那高悬九天、监察万物、刚刚合道不久的“天道”（鸿钧），在梳理无穷因果、布局万古大势时，于那浩瀚如星海的“天道算力”中，“瞥见”了这块碎片的特殊，并以其无形的“意志”，进行了一次看似随意、实则可能蕴含深意的——“拨动”或“放行”。

无论如何，这块碎片没有坠向昆仑，没有落于不周，没有被任何己知的大能或气运之地捕获。

它就这样，孤零零地，在极高的虚空罡风中，随波逐流般飘荡了不知多少岁月，吸收着稀薄的九天清灵之气与日月星辰精华，其内部那魔猿的战意灵韵与玉碟的记录道韵，在缓慢地交融、沉淀、似乎也在适应着这片新生的、充满秩序的天地环境。

首到——

某一日。

当碎片飘荡至洪荒东部这片“平凡”土地的正上空时，其下方，大地深处，一股极其特殊的、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波动”，穿透了厚重的地层，隐隐传了上来。

那波动，呈现出一种杂乱却分明的“五色”特性——白的锋锐，青的生发，黑的沉凝，赤的炽热，黄的厚重——五种性质迥异的能量波动，并非和谐交融，而是彼此激烈冲突、碰撞、湮灭、又顽强地再生，循环不息，如同一个被禁锢在大地深处的、微型的、永不停歇的“五行湮灭风暴”！

这波动，让碎片内部那原本平稳流转的清蒙赤金光晕，猛地一滞！

紧接着，是剧烈的、仿佛从沉睡中被惊醒的——“颤动”！

碎片核心，那属于混沌魔猿的“战意”灵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五行冲突中蕴含的暴烈、不屈、以及某种源于混沌的、熟悉的“寂灭”与“抗争”道韵……深深刺激了它！

五行……冲突……暴烈……寂灭……

战……不屈……抗争……毁灭与新生……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个层面诡异相似的“意境”，隔着无尽虚空与厚重大地，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般的吸引！

与此同时，碎片内部那造化玉碟的“记录”道韵，也仿佛被触发，开始疯狂流转、推演，试图“解析”、“记录”下方那奇特的五行冲突法则，并将其与自身记录的、关于混沌魔猿“战”之大道的信息，进行某种对比与“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