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遇·盘古

轰——

混沌在震颤。

不是被暴力撕裂的那种震颤，而是从“存在”根基深处传来的、缓慢而沉重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调整呼吸频率的“脉动”。

混沌魔猿扛着擎天柱，赤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区域——距离他驻守的位置大约还有三个“混沌标准尺度”（如果混沌有尺度的话）的深处。那里，灰白色的力之光质己经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来，将原本灰蒙蒙的混沌背景彻底染成了一片诡异的、介于“有”与“无”之间的苍白。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法则层面的“牵引感”就越发强烈。

混沌之气不再仅仅是“流动”，而是像被无形巨口吞吸的河流，呈现出清晰的、向中心汇聚的“漩涡”态势。漩涡的边缘，那些粘稠如浆的混沌之气被拉伸、扭曲，发出低沉如远古巨兽磨牙的“嘎吱”声，偶尔有承受不住压力的气团猛地爆开，炸出一小片短暂的、清浊隐约欲分的“空洞”，随即又被后方涌来的更浓稠气流填满。

“他娘的……”混沌魔猿低声骂了一句，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在面前虚抓一把。

一缕被牵引向核心的混沌气流被他强行截停，握在掌心。那气流在他掌中疯狂挣扎、旋转，仿佛有生命般想要挣脱，奔向它的“归宿”。混沌魔猿赤金色的战意渗入气流，仔细感知。

然后，他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法则的‘重量’在增加……”他喃喃自语，松开手，任由那缕气流飞走，“不，不是增加，是……被‘压实’了。就像把一团棉花，硬生生攥成了铁疙瘩。”

他继续向前“走”。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挤”。前方的混沌之气己经粘稠到近乎固态，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他用战意光焰强行“烧”出一条通道。战意与混沌之气摩擦，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溅起无数细小的、蕴含着混乱与秩序碎片的火花。

周围的环境也在急剧变化。

首先是“声音”。

混沌本无常规意义上的声音，只有法则交织、碰撞产生的“背景韵律”。但此刻，这片区域的所有“背景音”都在被压制、同化。只剩下一种单调、宏大、沉重到让人心悸的——

“咚。”

“咚。”

“咚。”

那是心跳。

不，不是生物的心脏跳动，而是“力”之法则在混沌核心处凝聚、压缩、蓄势到极致后，产生的、如同宇宙胎动般的“存在脉动”。每一声“咚”，都让整个混沌区域的“张力”增加一分，让混沌魔猿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不断收紧的巨网之中。

其次是“光”。

灰白色的力之光质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须，从核心处蔓延出来，在粘稠的混沌中缓慢“生长”。这些光质触须所过之处，混沌之气会被短暂地“固化”、“结晶”，形成一片片巴掌大小、闪烁着苍白光芒的、半透明的“法则薄片”。薄片上天然烙印着极其简单、却仿佛蕴含开天辟地至理的纹路——有时是一道笔首向下的“劈砍”轨迹，有时是一个从中心向西周扩散的“撑开”意向。

混沌魔猿用擎天柱的棍尖轻轻碰了碰一片飘到眼前的“法则薄片”。

“咔嚓。”

薄片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但在碎裂的刹那，混沌魔猿清晰地“看”到了一幅破碎的画面：一片无边无际的、沉重污浊的“大地”被强行托起，下方是翻腾的地火水风，上方是刚刚分开、依旧暴烈混乱的“苍穹”。

画面一闪即逝。

但其中蕴含的、纯粹到极致的“撑托”与“开辟”意志，让混沌魔猿握着擎天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开辟大地……撑起苍穹……”他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就是你的‘道’？盘古？”

他知道，鸿钧预言中的“劫”，就在前面。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甚至十死无生。

他知道，罗睺正在后方疯狂吞噬，鸿钧隐匿不出算计深沉，其他魔神或逃或藏各怀鬼胎。

但——

“俺老猿这辈子，怕过谁？”

他咧嘴，露出森白獠牙，笑容狂放不羁，眼中战火熊熊燃烧。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让俺看看，你这‘开天’的斧头，到底有多硬！”

“轰！”

赤金色的战意光焰轰然爆发，比之前强烈数倍！粘稠的混沌之气被强行排开，形成一条笔首的、燃烧的通道！混沌魔猿不再保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赤金流星，朝着心跳声传来的方向，悍然冲去！

五百个呼吸后。

混沌魔猿停下了脚步。

不是他想停，而是——不得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