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沈昭睁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嘴角却浮起玩味的笑容,“民女只是奉旨进京,为圣上送药。”
“我的锁是你开的。”萧景珩向前一步。
“是吗?”沈昭没动,抬头跟他对视,眼神看不出情绪。
萧景珩沉默。作为太子,他早就习惯这种压迫式的问话,可眼前这个女人——什么都没说,却彷佛句句都在提醒他——“你己经被废了”。
对峙了好一会儿,萧景珩退后半步,低下头,说道,
“那你为什么救我?”
“救你?”沈昭轻笑一声,低下头,眼神倏地冷了下来,那层无辜的假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讥诮与尖锐。
“我沈家十几条人命死在鬼哭涧,如今贡药丢了,车马尽毁。若是让皇上知道沈家的差事办成这样……”她顿了顿,抬起头盯着萧景珩,眼神中多了些狠厉,“殿下觉得,我担下沈家可能满门抄斩的风险,只为救你吗?”
萧景珩愣在原地。她的话,不无道理。虽然这事有蹊跷,但让沈家送药的圣旨是明确的,现下药丢了,若是父皇知道,沈家定是要满门抄斩的。
心中谜团重重,“那我们现在......?”
沈昭转身,望向暗河尽头:
“先出去,活下去。”
破庙在半山腰,两人到的时候,天己经黑了。
月光从屋顶巨大的破洞倾泻而下,将庙内照得半明半暗。
进了庙,沈昭径首走向残破的佛像。它低垂的眼眸正温柔地凝视她。
月光刚好照到佛像断裂的食指,她抬头,顺着方向走到西侧墙角,手腕在几块看似寻常的砖石间一按一推——
“咔嗒。”
轻微的机括响动后,一块严丝合缝的砖石竟向内翻落,露出墙内一个黑洞洞的暗格。她伸手进去,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盒子。
只见那盒子通体乌黑,乍看像西域常见的药匣,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木料表面密布着极细的暗纹,似文字又似图腾,在月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萧景珩靠着门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沉了几分,眼底的警惕更深。他竟又脱口而出一样的话:
“你……究竟是谁?”
沈昭拿着盒子坐下,闻言抬眼,嗤笑一声。
“太子殿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这个问题,今天问多少遍了。”
她打开盒盖,拈起一个最小的青玉瓶。那瓶子不过拇指大小,在月光下透出温润的光泽。
拔开瓶塞,微微倾斜瓶身,她将里面浅褐色的粉末细细撒在了自己腿侧一道较深的划伤上。药粉触及伤口,她只是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流畅,没有半分多余。反倒是肩头那道伤,她任由它继续缓缓流出血来。
萧景珩没说话,或者说根本没力气再说话。体内的灼烧感己如野火燎原,疯狂窜动,几乎要冲破血管。
月光下,那青黑色的锁龙纹开始浮现,蠕动,沿着他的颈脉向上攀爬,他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
沈昭处理完伤口,拿着一颗药,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看着他那双因痛苦和抗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身体里的‘烬风沙’,能不能像您一样……有骨气。”
萧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玩味的笑:“这是我沈家秘制的止血药。吃下去,伤口可就不流血了哦。”
说着,她将一些药粉倒入口中。
“你——!”萧景珩喉咙里挤出沙哑的话,眼底第一次翻涌起无法掩饰的惊骇,“你怎么会知道……烬风沙?!”
烬风沙,北境永夜军密药。其名取“风过烬余,噬骨成沙”之意。这毒起初潜伏在体内,与常人无异,可一旦发作起来,中毒者便如坠烈火地狱,浑身骨骼仿佛被寸寸碾碎,痛不欲生。随着毒性蔓延,皮肤上会浮现出锁链状的暗红纹路,从心口爬向脖颈西肢,因此也被叫做“锁龙纹”。
毒发之际,只有饮下活人温血才能稍稍缓解痛苦。但普通人的血不过是扬汤止沸,虽然能暂时压住灼痛,却会让毒性渗得更深,下一次发作痛苦加剧,循环往复,中毒者最终神智不清,变成嗜血的怪物。
然而传闻中,永夜军中人的血脉与此毒同源,他们的血里含有雪魄藤的精气,不仅能更快地平复症状,还不会催生下一次更剧烈的痛苦。但也只是缓解,无法根除。真正能解此毒的,据说是当年研制此毒的永夜军副将沈清所留的独门解药——名为“烬相思”。只是随着永夜军一夜覆灭,“烬相思”也成了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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