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永昌府

“看什么？”

萧景珩收回视线，随口道：“没什么。”

沈昭往他身边靠了靠，微微侧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等会儿就得走。往西南，先去永昌府。”

萧景珩侧耳。

“不进瘴林？”

沈昭摇头：“咱们现在两个半残废，进去是送死。永昌府有个暗市，若能找到门路，也许能买到龙血竭，就不进林子了。”

萧景珩挑眉：“有钱？”

沈昭白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在说什么傻话”。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和得意：

“我沈家独女。”

萧景珩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不远处，人群在闹着笑着。

两人都没动。

篝火映在脸上，明明灭灭。他们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趁着人声鼎沸的时候，几人从小路离开。

走到巷子口，沈昭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小院还黑着，只有院墙上贴的喜字在晨光里泛着点红。

“走了。”萧景珩站在她旁边，轻声说。

沈昭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出了镇子，路渐渐开阔。天将亮未亮，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

陆青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凑到沈昭旁边：“沈姑娘，昨晚篝火边上，你跟少爷嘀咕什么呢？”

沈昭看他一眼：“没什么。”

萧景珩在后面踢了他一脚。

走了一段，沈昭主动开口，声音不大，但几个人都听见了：

“去永昌府。那边有个暗市，能买到龙血竭的话，就不用进瘴林了。”

陆青眼睛一亮：“暗市？”

沈昭点头。

“我们哪儿有钱？”

“还真随你主子。”沈昭说完快走两步，剩下一脸疑惑的陆青。

走了半天，几人在路边找块大石头坐下歇脚。

阿拂从包袱里翻出干粮分给大家。分完后，她走到沈明旁边，把他胳膊上的绷带拆开，重新上药。

动作很轻。

沈明没动，也没好意思看她，眼睛盯着别处。

陆青又凑过来，挤眉弄眼：“明哥，阿拂姑娘对你真好。”

沈明抓起一块小石头扔过去。

陆青躲开，嘿嘿首笑：“恼羞成怒！明哥恼羞成怒！”

阿拂面无表情，手里的动作却顿了一下。阳光照在她脸上，耳根那一点红，藏都藏不住。

她看了一眼萧景珩。

萧景珩也正看着那边，嘴角动了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歇够了继续赶路。走了没多久，迎面来了一队马车。

几个人放慢速度，等那队马车走近。

车上飘出来的药味很重，混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他扫了一眼——麻袋里装的是根茎类药材，切口新鲜，应该是刚从山里挖出来的。

萧景珩等车队的最后一个人从他身边走过，他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道：“这太阳，快落山了。”

那领头的黑脸汉子正好勒住马，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景珩冲他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很：“几位大哥这是赶着进城？我也往那边去，就是不知道这城门天黑前还开不开。”

黑脸汉子打量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穿着打扮确实像是寻常赶路人，便随口答了句：“开。再走一个时辰才关。”

萧景珩笑了笑，跟上去并肩走着：“那就好。大哥从哪儿来？这车上的药材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黑脸汉子打量他们一眼：“西南来的，都是些寻常药材。”他目光落在沈昭和萧景珩身上，多看了两眼。

沈昭笑着凑上去，将几锭银子悄然塞进汉子袖中，压低声音说：“大哥，我们想去永昌府办点事。听说那边有个暗市，不知怎么才能进去？”

黑脸汉子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姑娘，这话可不兴随便问。不过你们算问对人了——那地方外人进不去，得有熟人带路。”

萧景珩问：“大哥有门路吗？”

他摇摇头：“进城找‘老孙头’，永昌府的包打听。不过那家伙不好说话，得备点东西。”

沈昭道了谢。商队赶着马车走了，车轱辘轧在土路上，扬起一阵灰尘。

傍晚，永昌府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城里热闹，街上人来人往。陆青东张西望，差点撞上挑担子的货郎，被沈明一把拽回来。

沈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两间房。她和阿拂一间，萧景珩、沈明、陆青一间。

放下包袱，沈昭说：“你们三个在客栈等，我们出去转转。”

陆青立刻站起来：“去哪儿？我也去！”

沈明把他按回椅子上。

萧景珩己经起身，和沈昭一起出了门。

街上，天色渐渐暗下来，两边店铺挂起了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