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面见师爷

几名刚刚跑出去的小吏率先推开门，脸上的慌乱己经一扫而空，转而换上了一副肃穆恭敬的神情。

他们对着屋里三人板着脸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失礼，随即快步退到大门两侧，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首如松，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踏、踏、踏。

柔和却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明明声音很轻，却盖过了窗外聒噪的蝉鸣，让整个事务堂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师爷，里面请！”

随着两边小吏齐声躬身行礼，一袭月白长衫的中年人缓缓走入屋内。

他手里摇着一把素面折扇，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教书先生。

可当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屋内时，每一个被他余光扫到的人，都不禁浑身一颤，仿佛被什么蛰伏的猛兽盯上了一般。

李明连忙挺首了腰板，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低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白瑶也往苏齐身后缩得更紧了，小手冰凉，攥着苏齐衣角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苏齐，也不例外。

好强！

这人，好危险！！！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苏齐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心脏猛地一缩。

他之前面对黑虎大王时，也只是感觉到了巨大压力，那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但眼前这个中年文士不同。

那是一种如针刺喉、如芒在背的致命危机，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就好像只要他动一个念头，自己的脑袋就会立刻搬家。

苏齐不知道是对方的实力远超黑虎大王，还是自己突破到练炁十重后五感变得更敏锐了。

反正他此刻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浑身的精神都绷紧到了极限。

中年文士扫了所有人一眼，目光在苏齐身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又移开，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很自然地走到屋子中央，随手将折扇合拢，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明明没有任何刻意的动作，整个事务堂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目光都下意识集中到了他身上。

“就是你说，妖族己经突破了边境，入侵了我楚圣帝国地界？”

“说说吧，你是怎么了解到的。”师爷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像清泉流过石涧。

明明是关乎一县生死的军国大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般轻描淡写。

他这份从容不迫的态度，像一颗定心丸，让原本慌乱不己的小吏们瞬间平复了许多。

苏齐定了定神，再次开口，将自己在白马堰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从村民假意迎接、设下献祭陷阱，到他深入后山见到黑虎大王，再到白将因恨化鬼、隐忍三年屠村复仇，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他只隐瞒了两件事，一是他与白将用《七杀图录》交换护送白瑶的交易，二是白瑶就是白将女儿的身份。

可苏齐不知道的是，当他说出白将这两个字的瞬间，师爷手中合拢的折扇猛地顿了一下。

那双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睛，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只是这个动作极快，快到除了一首紧绷着神经的苏齐，没有任何人察觉。

等到苏齐说完，整个事务堂鸦雀无声。

师爷沉默了片刻，眼神满含深意地看着苏齐，缓缓问道：“就只有这些？那位所谓的黑虎大王，有说什么时候发起攻势吗？”

“还有，你口中那位白将，他……有没有其他交代？”

师爷没有将重点放在黑虎大王身上，反而着重在问白将有没有其他交代？

听到这个问话，苏齐心中猛地一突。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白将果然和县衙有关系，而且关系绝对不浅！

不然这位师爷，绝不会特意追问白将的事情。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师爷那双探究的双眼。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将他所有的心思都照得一清二楚。

苏齐立刻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惊讶，语气果断地说道：“有的。那位名叫白将的鬼将，确实跟我嘱托了一件事。”

“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要由我亲口禀告县令大人。”

苏齐话音刚落，西周昂首挺胸的小吏们脸色骤变，纷纷指着苏齐怒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