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轻轻落下,隔绝了所有目光与牵挂,隔绝了那抹伫立晨雾中的玄色身影。南宫沅昭再也绷不住连日隐忍的情绪,埋首肩头,无声失声痛哭,所有委屈、不舍、惶恐、牵挂,尽数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她不是不爱,是不敢爱,更不能爱。
晨雾渐渐散去,萧靖淮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曾离去。秋风卷起地上的银杏叶,拂过满院残留的温情,这场离别,没有决裂,没有归属,只剩满心的隐忍、与牵挂。
他不知道她要去往何处,不知道她要独自面对多少凶险,更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归来,可他愿意等,等她寻得两全之法,等她重新回到这戌城,用一生等她回头。
戌城以西,官道蜿蜒,马车行至荒僻山林,车速渐缓。
南宫沅昭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渐隐没在视线中的戌城方向,胸口的窒息感丝毫未减。她抬手抚上发间那支杏花木簪,指尖轻轻,那粗糙的木质纹理,是萧靖淮独有的温柔触感,时时刻刻提醒她——她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后,有牵挂,有归途,有必须平安回去的理由。
她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半途而废。
一路行至无人荒驿,天色刚暗,南宫沅昭便示意车夫停车,孤身走入林间僻静处。
她抬手,对着夜色吹出一声极短的暗号哨音。
不过片刻,一道黑衣黑影自树影中悄无声息掠出,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姑娘。”
此人正是秦越麾下最得力的心腹暗卫,只听南宫氏兄妹调遣,忠心不二。
南宫沅昭压低声线,冷静开口:“我己离开戌城,即刻传令秦越,按原定计划暗中集结旧部,低调行事,绝不张扬。”
暗卫低声应下:“属下明白。”
“另外,”南宫沅昭眸光一沉,字字郑重,“查清两件事。第一,我兄长南宫景珩如今具体软禁在云栖西郊何处,守卫兵力如何,换防时辰一概摸清。第二,查清朝中是谁牵头构陷将军、刻意拿我兄长要挟我,揪出背后主谋。”
暗卫沉声领命:“属下三日之内,必带回全部实情。”
“切记。”南宫沅昭再三叮嘱,“行事隐秘,不可惊动云栖官府,不可暴露我的行踪,更不可牵扯半分北辰、半分戌城。此事,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救人,不连累靖淮,不拖累戌城分毫。”
她心里清清楚楚,萧靖淮在戌城为她守望,她便不能给他添一丝麻烦,不能让朝堂抓住半点把柄。她要干干净净救出兄长,再干干净净回到他身边。
暗卫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间风凉,西下寂静无声。
南宫沅昭独自立在树下,回头遥望北方戌城方向,眼底掠过一丝酸涩牵挂。
靖淮,再等我一阵子。
等我救出兄长,理清所有纠葛,我一定不负你等候,平安归城,回到你身边。
……
三日后,暗卫如期折返,带回详尽消息。
“姑娘,己查实。将军被软禁在西郊闲置军营后院,守卫森严,构陷将军、拿您要挟之人,乃是云栖当朝丞相,忌惮将军兵权,蓄意打压,想借此事彻底拔除南宫家势力。”
“秦越那边可有消息?”南宫沅昭压下心头波澜,语气冷静如冰。
“回姑娘,秦将军己联络好旧部,潜伏于云栖西郊,只等姑娘指令。”暗卫沉声回禀,“另外,属下己摸清,软禁南宫将军的西郊军营,今夜寅时三刻至卯时一刻,有两刻钟空档,守卫会临时调防,是唯一可趁之机。”
南宫沅昭眸光一沉,指尖微微收紧。
她早己知晓,兄长南宫景珩被软禁之处,守卫虽严,却并非铜墙铁壁。真正困住他的,是云栖朝堂的权力算计——丞相忌惮兄长兵权,蓄意构陷,才拿兄长的性命逼她就范,让她沦为背叛北辰、出卖戌城的棋子。
“好。”她缓缓吐出一字,眼底掠过一丝冷厉,“既然他们想拿我做局,那我便破了这个局。”
她俯身,从行囊中取出一卷地图,摊开在马车车板上。地图之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云栖京城的街巷、军营、官署,甚至连暗卫的巡逻路线、城门的换防规律,都被她一一标记。
“今夜寅时,行动。”南宫沅昭指尖点在地图一角,声音清晰有力,“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秦越率领精锐,于西郊军营外制造混乱,佯装攻打侧门,吸引半数守卫注意力,声东击西。”
“第二路,由我亲自率领一队身手最敏捷的暗卫,趁守卫空档,潜入后院,秘密救出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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