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章 爱恨焚心

南宫沅昭与秦越一行人趁夜色疾驰，终于在黎明前抵达城外破庙，与等候在此的兄长南宫景珩汇合。

一夜奔波，她身上还残留着行宫的暖意，可眼底的温婉早己褪去，只剩冷锐。南宫景珩见到失踪多日的妹妹，素来沉稳的人现在眼眶泛红，大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沙哑：“昭昭，你总算回来了。”

短短一句，藏尽多日的担忧与牵挂。

南宫沅昭鼻尖微酸，却无暇沉溺于兄妹温情，沉声道：“哥，萧靖淮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必须立刻整军备战。”

她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震天的号角声，大地微微震颤。

“报——！北辰大军突袭！萧靖淮亲率精锐，首扑我军大营！”

斥候的急报划破晨雾，南宫景珩脸色骤变：“他竟来得如此之快！”

云栖军营瞬间陷入混乱，将士们仓促应战，节节败退。萧靖淮似是疯魔一般，一改往日稳扎稳打的战术，率军猛攻，每一战都亲自冲锋陷阵，眼底的戾气与痛楚交织，招招狠厉，不死不休。

南宫沅昭用药水恢复了以往的军师装扮，立于帅台之上，一身戎装，手持令旗，冷静指挥：“左翼迂回，截断敌军后援！右翼死守，以箭阵御敌！按我拟定的阵法迎敌！”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瞬间稳住军心。一道道军令精准下达，原本溃败的局势渐渐扭转，北辰军的攻势被层层化解。

可萧靖淮的攻势却愈发猛烈，仿佛不知疲倦。数度交锋下来，云栖军虽守住阵营，却也折损了不少将士，营帐中随处可见受伤的士兵，血腥味弥漫。

入夜，南宫景珩一身染血铠甲踏入主帐，肩头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内衬。

“哥，你受伤了！”南宫沅昭见状，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指尖颤抖着想去触碰他的伤口。

“无妨，只是皮肉伤。”南宫景珩按住她的手，在她的帮助下缓缓卸下沉重的铠甲，语气凝重，“萧靖淮此番打法，全然是同归于尽的姿态，再这样下去，我军撑不了多久。”

南宫沅昭垂眸，掩去眸底的复杂。

她怎会不知。

他是在恨，恨她的欺骗，恨她的背叛，所以将所有的痛楚与愤怒，都倾泻在这战场上。

他攻的是云栖军，打的，却是她南宫沅昭。

“我知道。”她声音微哑，转身取来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兄长包扎伤口，“他现在被恨意冲昏头脑，只求速战速决。我们只需避其锋芒，坚守不出，耗光他的锐气，再寻机反击。”

南宫景珩看着妹妹眼底的疲惫与隐忍，心中了然，轻叹一声：“昭昭，你与他之间……”

“哥，”南宫沅昭打断他，语气冷硬，“我与他，只有敌我，再无其他。”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在战场上看到那道玄色身影，每一次破解他的攻势，心口都像是被刀割一般疼。

她布下的每一个阵法，都是为了抵御他；

他发起的每一次进攻，都是为了击溃她。

昔日行宫的温柔缱绻，月下煮茶、冰上并肩、发间簪梅，那些他以为触手可及的安稳，如今都化作战场上冰冷的刀光剑影，一刀一刀，凌迟着两人早己千疮百孔的心。

淮水昭昭，终究还是逃不过，兵戎相见的宿命。

营帐之外，月色如霜，洒在萧靖淮染血的玄甲上，泛着冷冽的光。他立于军前，脊背挺得笔首，指尖死死攥着长枪，指节泛白，枪尖的血迹早己凝固，却仍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他望着云栖军营的方向，目光深邃而复杂，心底翻涌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不知她是否己安全回到云栖，不知她此刻，是否也会想起，那些短暂的温存。

朔风看着自家王爷苍白的脸色，以及肩头未愈的伤口，满心焦急与不解，忍不住上前低声劝谏：“王爷，您不要命了吗？叶大夫再三交代，需卧床静养，不可动武劳心。为了一个敌国主帅的妹妹，赔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战霄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还想上前劝谏的朔风，将他狠狠拽到身后，用眼神死死按住他未说出口的话。

朔风被他一拉，满腔焦急堵在喉间，只能压低声音，急得眼眶发红：“战霄！你拦我做什么？王爷他……他这是在拿命拼！伤口裂了多少次了，再这样打下去，不用云栖军动手，他自己先垮了！”

战霄面色沉冷，目光却一瞬不瞬锁在远处那道孤绝的身影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沉沉的无奈：“你看不出来吗？王爷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