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幸的二级科员

“我叫齐言，不用这么拘束，可以稍稍放松些。”

随着店铺主人的话语，张子清的危机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那原本呆滞的思维，也像浇了热水的冰块一样逐渐解冻。

对方把他在防剿局的任务，称作“劳动强度较高的工作”……

还真是黑色幽默的说法。

我的劳动强度高，不就是因为你和歌莉娅这种可怕家伙的存在吗！

那位名叫齐言的、长相还算周正的青年店主把茶端了上来。

客客气气地递到二级科员张子清的面前。

“谢谢。”张子清忍不住道谢，心中的警惕感不受控制地减弱。

“不客气。”名为齐言的店主依然颇为客气地回答。

虽然危机感逐渐解除，张子清依然确信：

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也无法被仪器检测出任何艾涌波动的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商铺业主。

如此强大的第六感预警，证明张子清刚刚面临的危险远超此前的一切危机。

尽管对方的外表和语气不断在张子清心中建立起“讲礼貌而平平无奇的半吊子知识分子”的形象，张子清仍在心中不断警告自己：

这个家伙绝不是普通人。

可是局内批准了探访这个店铺的任务请求，说明高层经过审核，认为这家店铺的危险性不高啊。

为什么会遇到这种可怕的事……

一个阴暗的猜想在张子清脑海中闪过。

难道说，局内其实知道此地是九死一生的危险场所，只是派他作为炮灰来侦察火力？

这甚至不能算是什么阴谋，毕竟总要有人牺牲的。

在大人物们的眼中，他一个二级科员能算得了什么呢……

“该谈谈您的问题了。”名为齐言的青年笑着说。“您专程到这里来，不会只是来喝茶聊天的吧！想必是有事咨询吧？”

随着这句话的话音，更加恐怖的危机感瞬间充塞了张子清的大脑，仿佛有一个大大的“危”字在头顶浮现。

他的第六感此刻前所未有地清晰，目睹命运如同白日视物，张子清像知道2+2=4那样清清楚楚地知道：

如果给出了错误的回答，他会死。

他想说：您是否认识陈同学？

但是第六感告诉他这样问会死。

您对恶魔崇拜有什么了解吗？

这样问也会死。

上周六傍晚，附近有什么异常吗？

还是会死。

听说过“血渴”吗？死。

歌莉娅公爵小姐？死。

死。

死。

死。

在脑内飞速设想了三十七种回答以后，张子清绝望地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死亡的bad ending。

精神紧绷的重压已经摧毁了他的理智，自暴自弃的二级科员张子清放弃了思考，悲怆地长叹：

“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干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上这个b班！”

理智奔溃之后，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准备好面对死亡的张子清，在两秒以后才堪堪回过神来。

——我……我说出来了？

他惊恐地心想。

——而且没有死。

这是他的下一个想法。

不仅如此，刚才那种濒临死亡的强烈危机感，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张子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对面，名为齐言的青年已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此刻正在赞许地点头：

“没事，这很好，认识问题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我的故乡曾流行一位哲人的名言：说破无毒。”

—————————

弗洛伊德心理咨询诊所门外，隐秘状态下的歌莉娅小姐等候许久，最终决定离开。

上次她因为没有隐蔽艾涌的流动而被防剿局的人盯上，这次她吸取了教训。

在来访之前，她和“血渴”中的同侪，歌革城的公爵迦珥借来了吸收艾涌的星象仪，完完全全地隐匿了自己。

结果居然正巧碰上防剿局的小畜生来拜访灵魂之医者。

玛各公爵小姐歌莉娅与“新大陆异常力量防治与清剿局”这个该死的部门之间的仇怨，可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的。

真可谓是冤家路窄，今天算你倒霉落到我的手里。

——歌莉娅小姐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是。

就在她刚刚起心动念，想要当街击杀那个弱得令人无法直视的废物时。

对方居然被伟大的灵魂之医者请入了里间。

歌莉娅公爵小姐此时还没有放弃。

她觉得那小畜生可能是来调查自己的事情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就自然而然地站到了灵魂之医者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