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这是病，得治

歌莉娅公爵小姐静静站在街道上。

灾害救援的车辆在她身前身后不断驶过，笛声连续鸣响，警示灯交替闪亮。

车队忽视了道路中央的歌莉娅，因为她已重新进入隐秘之中。

此时此刻，歌莉娅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自扫罗王的时代便已活跃于神秘学世界的她，可谓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

人类所用的黑魔法和反制这些魔法的手段，歌莉娅几乎无一不知。

然而。

眼前这个名为“弗洛伊德心理咨询”的，类似店铺的东西——

其中根本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异常的气息。

准确地说，其中根本没有流露出任何气息。

巴比伦神秘学中称之为艾涌的、那种贯穿万物的能量，在这里付之阙如。

一眼望去，这里就和平平无奇的商铺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这正是最大的异常所在。

任何初入神秘学世界的人都知道一条最基本的常识：

一切物质想要维系自身的存在，都只有依靠艾涌的力量。

再弱小的生物，乃至于无机物，也只是艾涌极其稀薄，难以被感知罢了。

而面前这个占地155平方、高3.2米的立方体空间里，艾涌的含量是0。

灵感不够强大的人无法区分近似的0和纯粹的0，很容易把这里当做普通凡人的生活场所。

歌莉娅公爵小姐却洞若观火地发现，此地完完全全地没有任何艾涌。

这并非向下取整、四舍五入或测量误差。

是精确的0、绝对的虚无。

闭上眼睛，她甚至可以看到凡世空气中游荡的、细弱游丝的那些艾涌。

在触碰到这间商铺的边界时，那些稀薄的能量如同落入无底深渊，彻底消失。

在能够直视超凡的歌莉娅小姐看来，这里的情景就好像是——

某位神明于此挖掉了一块方正的空间，然后用幻觉填补了余留的孔隙。

不存在的物质……错误的空间。

歌莉娅已初步形成判断：

正是此处这个空间的存在，干扰了魔王别西卜降世的进程。

也许这里居住着一位未知的强者。

他/她/它/祂不想自己生活的城市被毁，所以阻止了魔王的降临。

歌莉娅思忖片刻，做出决定。

她要上门会一会这位神秘的隐居者。

虽然身处隐秘之中，谨慎起见，她还是重新用艾涌编织起衣物，包裹自己的身体。

——————

“哎！你干什么你！”

面对一丝不挂走进诊所的少女，齐言大喝一声，立刻转头不看。

他的思绪电转，脑海中短暂闪过如下想法：

要不要立刻发起一场正义的骑士对决，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过他还是放弃了。

首先，此位面似乎还没有进展到这个版本。

其次，即使对手是一位少女，手无缚鸡之力的齐言也并不确定自己能战而胜之。

尤其是这种疯疯癫癫的，看起来就战斗力很强。

“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说话，要不然你就给我出去。”

齐言仍然捂着眼睛抗议。

歌莉娅先是一惊，本能地退后两步。

在理解对方的话语之前，她已发现了面前这人……这个存在的异常。

他的灵魂空洞无物，在他的整个身体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艾涌流动。

严格说来，他不是一个人。

甚至不是一个存在于世的东西。

只是投影、幻象、非存在。

而自己的隐秘符咒，在他面前毫无作用。

这样看来，这个存在的强大毋庸质疑。

很可能就是他阻止了魔王的降临。

歌莉娅小姐在心中下定判断，然后才开始理解对方的话语。

他说，让自己穿上衣服再说话？

歌莉娅低头看向自己那艾涌能量编织而成的连体长裙。

对方这是在说，自己的能量在他看来如同无物，自己就如赤裸的婴儿一般脆弱？

他甚至还忸怩作态地捂上了眼睛，仿佛在说：哎呦，没眼看没眼看。

歌莉娅有生以来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

她的脸色瞬间变红，愤怒溶解理性，歌莉娅向前伸出手去，挥动艾涌进行攻击。

然而无事发生。

歌莉娅小姐的艾涌紧紧贴在自己光洁的手臂上，一动不动。

它们已经不再接受主人的控制。

如果此时有旁人观看，歌莉娅小姐的动作等于是敬了一个礼，然后又乖乖站好。

首次的交锋，歌莉娅公爵小姐，完败。

歌莉娅尴尬得无以复加，不知如何继续讲话。

所幸，数千年来的人世浮沉给了她时间练就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