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血字的研究

面容老迈、身材瘦削、相貌如同吸血鬼的西顿公爵听着面前的迦珥转述来自地狱的语言。

歌莉娅的行为是地狱主宰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真是这样，地狱主宰所能忍受的行为……未免也太出格了。

西顿公爵颇为怀疑地打量面前的迦珥，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询问：

“这真的是下界的回答？你如实传达了我的问题？”

迦珥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用无赖的口吻满不在乎地回答：

“反正你也没有验证的渠道不是吗。如果不相信我，从一开始你就不会寻求红字的帮助吧？”

西顿公爵“哼”地低笑一声，没有过多纠缠对方的可靠程度问题，转而继续提问：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深渊中的那场战争近况如何？那位伟大的存在是否做好了重新诞生的准备？”

“你这是两个问题。”迦珥立即指出。

西顿公爵愣住了片刻，并未料到对方还能在这种细枝末节处找茬。

继而，他颇感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纠正说：“那么我只问第二个。”

“这个问题我就能回答你，”迦珥笑着说，“答案是否。”

“我需要更具体的信息。”西顿公爵强忍怒意。

感受到对方汹涌澎湃的怒火，迦珥及时在自身遭到法术打击前补充：

“这个问题确实无需询问下界，我可以代表歌革家族把实情告诉您——

尼布甲尼撒大王已经和司掌烈火与惩罚的主宰达成了停战协议。

那位比地狱主宰们更伟大的存在，祂重新降临的条件已基本具备。

如果歌莉娅的仪式没有失败，战争与仇恨之主别西卜能够及时恢复力量，那位现在应该已经复生，为世界带来新一轮鲜血的时节。”

西顿公爵在思索中缓缓点头。

那位超越所有地狱主宰者、下界唯一拥有神明位格的存在，每一千三百年才有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

恶魔崇拜组织“血渴”的成员，把这个时间称为鲜血的时节。

两千六百年前，正是那位伟大存在的诞生和降临，创造了巴比伦尼布甲尼撒大王的辉煌。

而一千三百年前，本可以再次获得躯体的那位伟大存在，却因为地狱中的争斗而未能成功降临。

岁月流转，第三次鲜血的时节又将到来。

西顿公爵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之所以拖着残破的身体，忍受衰朽的痛苦苟活于世，正是为了在这一次的鲜血时节里促成那位伟大存在的重生，见证祂的国度再次行于大地之上。

此前令“血渴”组织中的多数列席成员最担心的事情，是古代巴比伦国王尼布甲尼撒在地狱中挑起的争端。

这位雄心勃勃的地上征服者，即使堕入深渊也不甘屈居下位，执着地试图争得地狱主宰的位置，引起了下界的无尽混乱。

一千三百年前，正是这位尼布甲尼撒大王在地狱主宰彼此之间掀起战争，使鲜血的时节未能在人世发挥作用。

尽管曾是这位巴比伦王的封臣，老迈的西顿公爵仍然不愿国王的行为再次影响那位伟大存在的重生。

因此，当西顿公爵听到国王已经与地狱主宰停战时，几乎有种惊喜的感觉。

然而惊喜之下，西顿公爵仍然在迦珥的话语提示下想起了那深深困扰着他的、潜藏的隐忧。

——破坏了歌莉娅的仪式、使魔王别西卜未能成功降临人世的不知名力量。

作为古老恶魔王国的公爵，西顿不像“血渴”中那些欧洲裔的成员一样依赖这个组织本身的信息来源。

通过自己在组织之外的独立信息渠道，西顿公爵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歌莉娅小姐的活动。

对于那家悬挂着“弗洛伊德心理咨询”这个意义不明的中文牌匾的店铺，西顿公爵的渠道也进行了调查。

那个名为齐言的、貌似华夏男青年的存在，既不属于破碎之光教会，亦非防剿局的人。

他也不是蔷薇十字会、自由工匠联盟、海潮商会、群星之子或任何原住民宗教团体的成员。

西顿公爵的信息来源报告说，没有在那个店主的身上发现一丝一毫的艾涌流动。

也就是说，那个存在本身只是一个投影、幻象。

然而他又确确实实地影响了一位地狱主宰的判断，使它拒绝了本已实现的献祭，宁可在地狱里等待新的时机也不愿贸然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