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绝不承认失败的鉴

奥古斯都·冯·霍恩海姆在一个多月后重新造访心灵治疗师的居所，导火索正是那位议员之子被杀的案件。

一位政客的儿子当然不值得神秘学世界如此关注。

但是，议会中的朋友告诉霍恩海姆，此事多半和下界力量的活跃有关。

霍恩海姆在炼金术的圈子和蔷薇十字会内部分别进行了探问，得到的消息是：

玛各公爵歌莉娅已经成为“血渴”的列席成员之一。

她主导了某个位格极高的献祭仪式，试图毁灭海岸城市阿勒锦。

那位陈议员的儿子，正是这次恶魔献祭的祭品之一。

霍恩海姆对这些消息感到不安。

一位地狱主宰差点就亲临人间……

自从尼布甲尼撒的国度沉入深渊以来，这种事情就从未发生过。

霍恩海姆又想到，七年前在总督区的南方，也曾出现了属于深渊的剧烈艾涌波动。

虽然防剿局封锁了消息，但炼金术师确信那次的事件与地狱有关，很可能就是恶魔崇拜者们某次邪恶仪式的产物。

再加上自己前月被恶魔纠缠的经历……

炼金术师冯·霍恩海姆不由感到隐隐的不安。

地狱的力量似乎又活跃起来了。

难道神秘学中所说的那个鲜血的时节又要降临大地？

两千多年以前，供奉恶魔的尼布甲尼撒大王，借助地狱的力量灭亡了古老的图兰帝国。

在深渊的辅助下，尼布甲尼撒在大地上建立了魔鬼的国度。

他册封歌革、玛各、提尔和西顿四个奉行恶魔崇拜或掌握血祭之术的家族成为公爵，驱使他们为祸四方。

那时【辉光】的信徒四处流散，应许之地的人民沦为奴隶。

拒绝崇拜恶魔的超凡者和神秘学家被处决，无数少年少女被活活献祭给地狱。

那段历史是神秘学世界中所有人的梦魇，被称为“鲜血的时节”。

蔷薇十字会的创始人之一，卡巴拉秘术的研究者阿格里帕认为：

那时之所以有种种不幸发生，正是因为深渊的力量异常活跃，短暂压制了【辉光】带来的秩序。

如今辉光已然碎裂，深渊的力量却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这种情况，冯·霍恩海姆无法不担心。

而他能想到的唯一助益，就是此刻面前这位自称心灵治疗师的存在。

“恶魔最近又活跃起来了。”霍恩海姆试探着说。“不知您有什么看法？”

冯老师竟然如此回答，令齐言始料未及。

抛开一本正经地说什么“恶魔又活跃了”这种台词是否有些尴尬不谈。

没想到之前看起来很好的疗效，才不到一个多月就反弹了啊！

果然什么本我和超我的平衡理论纯属瞎扯啊！

拿这种过时一百多年的理论治病，想想也不靠谱吧！

弗洛伊德你坏事做尽！

仔细想想，恐怕前两个月冯老师也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状态有所好转。

只是纵欲过度之后心灵本能地平静了吧！

现在又开始犯病，应该是达到阈值了吧！

这样一想，齐言觉得自己的治疗怕不是把别人给坑了。

顺带一提，在齐言的原位面，非药物的单纯心理咨询到底是否真的能对患者的心理改善产生积极直接的因果作用，目前还在争议之中。

行医资质可疑的齐言神经紧绷起来。

心理咨询师第一要义：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看错了。

齐言缓缓地长舒一口气，真诚而温柔地直视冯老师的眼睛，平静说道：

“这很正常，第二阶段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