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什么叫“结婚”？（上）

教完名字的写法以后，霁想学写的字一个接一个蹦了出来，从“妈妈”“姐姐”再到“橙橙”“蛋糕”……

橘雪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学习内容扭回到拼音上时，整个上午已经没了。

好在午休过后，橘雪栖坚持住了自己的步调，没再让课程因霁的奇思妙想（比如“巧克力怎么写？”）而打岔，总算是步入了正轨，完成了今天的目标。

出乎意料的是，霁的学习热情异常的高。吃过晚饭后，她居然主动央求着橘雪栖继续上课；但橘雪栖思来想去，决定让霁（同时也是让她自己）放松一下，学点更有趣的东西。

洗过澡后，她翻出昨天买的绘本，朝霁微笑道：

“霁，我们一起读这个吧。”

“这是什么？”

“童话故事。”橘雪栖端坐在沙发上，指了指自己的膝盖，“来？”

霁扔下手里的课本，欢脱地蹦过来，乖巧地坐上橘雪栖的大腿。她银白色的大尾巴盘在橘雪栖身侧，刚洗完的银发顺滑地垂下，犹如一面镜子般闪闪发光。

霁仰起头，浅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雪栖妈妈，童话是什么？”

“是一种很美好的故事。”

“哎……？那什么叫故——”

“先别问，”橘雪栖打断了霁的话头，免得这个好奇宝宝套娃似地问个没完，“等我们读两篇，你自然就明白了。有什么问题，读过再问吧。”

“好的~！”

橘雪栖从背后环住霁，双手捧起绘本，在她面前翻开第一页。

书页上面画着的，是一位王后和一面魔镜——第一个故事，是《白雪公主》。

“很久很久以前……”

*

半小时后。

“……就这样，王子和公主结了婚，从此以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霁听的格外认真，从头至尾一声没吭，直到橘雪栖讲完最后一句，才从绘本上抬起小脑袋。

“这就是童话吗？”

“嗯，”橘雪栖把绘本放在霁的大腿上，低头问道，“可以提问了哦。”

霁想了想，问道：“为什么王后要欺负白雪公主？”

“因为她嫉妒白雪公主比自己漂亮。”

“嫉妒？”霁歪了歪头，“什么是嫉妒？”

霁提出的第二个问题，立刻变得棘手起来——对于白纸般纯真的幼龙来说，嫉妒这种感情实在有些复杂。

橘雪栖琢磨了会该怎么解释，可思来想去找不出个好说法，只得作罢：“等你自己有了这种情绪，就会明白了。”

“哎？霁也会‘嫉妒’吗？”

“嗯。大家或多或少，总免不了嫉妒别人。虽然这是一种很坏很坏的丑陋情绪，但也是人的本性之一。”

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那，雪栖妈妈也会嫉妒别人吗？”

“我……”

话说一半，橘雪栖卡住了。

她有嫉妒过谁吗？

某些画面从遥远的记忆彼岸涌上心间，但她实在懒得去确认。

“也许有吧。”她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我记不清了。”

霁眨眨眼，没有去追问，马上蹦到了下一个问题上：“还有还有！童话里说，王子吻了吃下毒苹果的公主，解开了苹果的毒——什么叫‘吻’呀？”

……这孩子的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要命啊。

橘雪栖猜也猜得出，倘若给幼龙解释清楚，她肯定会试着模仿——到时候就麻烦了。

因此，她决定动用全世界家长通用的终极耍赖技巧：

“这个嘛，等霁再长大一些就会懂了。”

“怎么这样啦……！”霁不满地嘟起嘴，“那，霁还有其他问题——”

“等等等等，”橘雪栖慌忙打断她，“也让我问你一个。你觉得童话怎么样？喜欢吗？”

霁不假思索：“画的很漂亮，公主和王子也很开心。所以，霁很喜欢！”

幼龙的评判标准让橘雪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先把问题放一放，我们读下一篇吧——唔，是《灰姑娘》。”

*

又是半个小时。

“……辛德瑞拉和王子在邻国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结婚后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橘雪栖放下绘本，端起茶几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连续一个小时的朗读，让她口干舌燥。

还没咽下去，霁的新问题已经冒了出来：“又是结婚！刚刚就想问了，什么叫结婚呀？”

“咳……！”

橘雪栖险些一口水喷在霁脑袋上。

……这龙崽子，该不会是专挑这种问题问吧？

她想了下，尽可能用简明易懂的方式回答道：“结婚呢……就是两个人向全世界宣布，他们喜欢着彼此——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会住在一起生活，互相陪伴，互相照顾。”

她刻意没有用“永远”这类词，免得霁又提出更加麻烦的问题。

即便如此，霁的问题依旧超出了她的想象：“雪栖妈妈和霁也住在一起，我们是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