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不许笑哦？

“...嗯...看起来你们是聊完了？”

声音从书架阴影里传来，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从容，白苓抬起头。

一位女子正从走廊深处走来，鹿角，素衣，手中握着一柄折扇，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只有衣料擦过书架的细微窸窣。

她走到近前，目光落在白苓怀中，陈昭芊正安静地蜷在那里，呼吸平缓，睫毛贴在他的衣襟上，一动不动。

白苓认出了来人，压低了声音。

“昭芊之前与人谈辩，精神太疲惫了，在此歇一歇。”

“这里终究不是安稳之地，偶有伥物闯入，防不住。”宁辞秋将折扇收起，扇骨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随我来吧。”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

“梁大人可是一直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呢。”

白苓没有接话，低下头，将陈昭芊从怀中抱起，动作很轻，像从水面捧起落花。

和方才的浅眠不同，此刻的陈昭芊似乎已经完全沉入了梦境，在被抱起的那一瞬，她的双手无意识地环住了白苓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额头贴着他的颈侧，呼吸温热，轻轻吹拂在白苓胸口。

白苓的步子放得更轻了。

“宁小姐怎么会来天镜阁？”白苓像是在茶室里聊天，只是音量被削去了大半，“莫不是专门来寻梁大人的。”

宁辞秋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折扇在掌心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片刻后，她的目光扫过白苓怀中的陈昭芊，意思再明白不过。

白苓没有再问。

最近的茶室不远，拐过几排书架，穿过一条极窄的走廊，便到了。

这间茶室比之前待过的那间更小，也更僻静，墙角有一处隔间，帘子半挑，里面铺着一床毯子，看上去松软而干净，字格的光透不进来，只有一盏极小的壁灯亮着，光线是暖的。

白苓走进去，弯下腰，将陈昭芊轻轻放在毯子上，看着她的小脑袋落进枕头里，蓝发散开，铺在枕面上，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蹲在榻边，看着这位美人，而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

白苓没有挣开陈昭芊的手，自然的等了一会儿，等她的手指自己松了，才将衣角抽出来，动作极慢，慢到布料从她指缝间滑过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自己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将她蜷着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拇指贴在她的指节上，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平时低。

“昭芊常年于此，体弱难言。”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回头，“还望宁小姐好好照顾她，我有事要离开天镜阁，很快回来。”

“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的，”宁辞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放得很轻，“梁大人特意嘱咐过，要我等她醒来。”

白苓点了点头，试着松开手，动作很慢，陈昭芊的每一根手指都已经在他的掌心变得温热。

直到站起身，白苓将她身侧的毯子拉上来，盖过肩膀，毯子的边缘碰到她的下颌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白苓的手停住了，确定了陈昭芊没有清醒，才继续将毯子整理好，动作比方才更轻。

“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万分感谢。”

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脚步声在茶室门口顿了一顿，像在等什么，然后才继续向前，越来越轻，直到被走廊深处字格明灭的微响吞没。

茶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宁辞秋将茶叶倒入壶中，灌入热水，热气袅袅升起，在壁灯的光里化作一缕极淡的白，她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桌对面。

陈昭芊睁开了眼睛。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没有睡意，只有不舍，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不是离别。”宁辞秋端起自己的茶杯，吹开浮在杯沿的茶叶，“只是暂别而已。昭芊。”

陈昭芊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起身，毯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没有去拉，只是坐在榻边，望着茶桌上那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过了片刻，她才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双手捧起那杯推到她面前的茶，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渗进来，和白苓递过来的茶杯一样暖。

她没有说自己的事情，而是很轻巧的将目光转向了面前看起来神情自若的宁辞秋，又低下了头。

“说起来，”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她的语气很轻，“刚刚我隐约听见，辞秋你是来找梁郎的？那他人呢？”

宁辞秋的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