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要小心一点哦？

天镜阁内现在站不下这么多人，而且很多其实根本就不是人。

微妙的平衡被冲入此地的陌生人打破。

原本停滞在原地的字伥们，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骤然疯狂起来。

白苓没有犹豫，立刻探出手，将桌面上的残页卷进怀中，动作不快，但很稳，纸面贴着胸口，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像一片轻雪。

陈的剑已经出鞘，不是赤霄，是另一把。

她的剑光闪过之处，靠近的字伥被整齐地剖开，化作浓墨泼洒，重新渗入天镜阁的地砖缝隙里，动作干脆得像是做过一千遍，眼神平静，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团消散的墨迹。

在另一侧，书架间的空地上，两个人影正缠斗在一起。

那位少女身着白衣，像一幅水墨画从纸上走下来，衣袂翻飞间，声音里带着几分轻佻：“如何？左秉烛，我这份情报可还及时？直捣伥祸源头，就连你们司岁台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可信了？”

“少说废话，把信物交还给我。”

回答少女的是金属碰撞的脆响，利刃相接，寒星迸射，剑刃擦过书架，老旧的木质框架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轰然倒塌，木屑和纸页在空中翻飞，扬起一片灰尘。

陈昭芊望着这一幕，眉头迅速拧起，没有说话，可握住法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同时余光扫过身侧的白苓，见他神色尚且平静，她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在她的头顶上，一枚橙红色的标签正悄然浮现，是【恼怒】，亮得扎眼。

那名男子身形稳健，出招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但少女的身法更灵巧，总是堪堪避开，让刀锋擦着衣角滑过，两人在书架间追逐，所过之处，纸页纷飞如雪。

陈已经解决了靠近的字伥，收剑入鞘，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眉间闪过一丝极淡的熟悉感，像是认出了什么，但还未来得及确认。

那两人也终于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

追逐的脚步缓了下来，男子抬头，目光落在陈身上，表情闪过一丝惊讶，但来不及开口，之前被他们的打斗摧残过的书架终于撑到了极限，发出一声惨叫，整面倾塌下来。

他不是来伤人的，只是想要回信物。

“让开！”

他猛然上前，毫无保留的一掌推在少女身上，少女被这股力道震得连退数步，怀中的玉石玩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书架轰然倒塌，气浪裹着灰尘向四面涌开，这片角落，彻底成了一地狼藉。

而男子的目光死死追着那飞出去的信物，神情紧张得像是在看一根即将落地的针。

“...信物？！”

陈昭芊终于忍无可忍，她的面色泛红，余光又扫了白苓一眼，见他站在自己身侧，表情有些无奈，但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她向前迈出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你们两个还不停手！怪物未清，反倒在这里舞刀弄枪，还掀翻了整墙的典籍——”

“成何体统！”

就在陈昭芊开口的时候，那少女反应极快，借着气浪的余势后撤，身形一转，竟迎着陈昭芊的方向掠来，五指成爪，意图拿人。

就当她迅速靠近，她几乎得手时。

一只手从侧面探过来，轻轻握住了陈昭芊的手腕，将她往后一带，少女的指尖擦着陈昭芊的袖口滑过，差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在她身后，男子的刀锋也紧随而至，也差了毫厘，削断了她腰间系着机关木锁的红绳。

少女脸色微变，身形急退，木锁砸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白苓将陈昭芊拉到身后，手指还搭在她腕上，没有松开，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两人，语气不重，却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所以，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陈昭芊站在他身后，手腕被他握着，方才的恼怒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浇熄了。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指扣在自己的腕骨上，指节分明，力度不大，但握的很稳。头顶那枚橙红色的【恼怒】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粉色，悄悄地、不可抑制地漫上来。

“...小心一点比较好，昭芊。”

白苓的声音很轻，像是只对她说的话。

陈的赤霄已经出鞘，剑刃横在身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姿态放松，却随时可以斩出去。

那男子终于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陈，嘴唇动了动：“你是...魏公的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