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哑巴奴隶

接下来的两天，姜岁岁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签到领物资。太阳出来就晒晒太阳，修为噌噌往上涨。饿了就吃系统送的包子馒头，偶尔还有肉粥和热汤。渴了就喝灵泉玉露，清甜爽口，比她在相府喝过的任何茶水都好。晚上睡不着就躺着数星星，数着数着又睡着了。两天时间，她的修为从炼气一层涨到了炼气三层。别人修炼以年为单位，她修炼以天为单位。要是让那些苦修几十年的老怪物知道，估计得气得吐血。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不管外面的事。比如她知道那些流放者己经分成了几拨，有的抱团取暖挤在一起，有的自生自灭缩在角落里。她知道姜盈盈被她打伤后老实了不少，整天躲在护卫中间不出来，偶尔能听见她在那边骂骂咧咧。她还知道附近开始出现妖兽的踪迹，昨天夜里有人被拖走吃了，连骨头都没剩下，早上只剩一摊血和拖行的痕迹。但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管躺着。谢妄的伤也好得快了些。姜岁岁每天给他带吃的，他也没客气，给什么吃什么。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她负责提供食物，他负责生火和处理猎物。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各待各的，互不打扰。

第三天早上，姜岁岁醒来的时候，发现谢妄不在山洞里。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他站在洞口外面，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身姿笔首，不像前几天那样佝偻着。看什么呢？谢妄回头，沉默地指了指远处。姜岁岁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

远处山脚下，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走来。大概有二三十个，穿着破烂，步履蹒跚，走几步停几步，像是一群丧家之犬。最前面几个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个人，浑身是血，胳膊垂下来，随着脚步一晃一晃。是昨天被妖兽袭击的那批人。谢妄难得主动开口，活下来几个。

姜岁岁点点头，没当回事。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岁岁！岁岁救我！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木板，带着哭腔和绝望。姜岁岁脚步一顿。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回头望去，看见担架上那个人挣扎着坐起来，朝她伸出手。是个中年妇人，穿着绸缎衣裳，虽然脏破沾满血污，但能看出来料子不错，绣着暗纹的云锦，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她脸上沾满血污，头发散乱，但五官还能认出来。王氏。她的继母。姜岁岁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越走越近。王氏被抬到她面前，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她身边的丫鬟死死按住。丫鬟也狼狈得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棉絮。夫人，您别动，您伤得太重，大夫说不能动。放开我！王氏一把推开丫鬟，力气大得惊人，整个人从担架上滚下来，跪趴在地上，朝姜岁岁爬过来。岁岁！岁岁你救救我！我是你母亲啊！姜岁岁低头看着她。继母王氏，相府主母，当年是怎么对她的？

表面上慈眉善目，说话轻声细语，背地里各种阴招。克扣月钱，原配女儿该有的份例减半。使绊子，请的教养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却让她教姜岁岁规矩，一站就是两个时辰。传闲话，到处说原配女儿命硬克亲，连亲娘都克死了。挑拨离间，让父亲对这个女儿越来越厌烦。

最后那一纸状书，也是她亲手写的。嫡女姜氏，命格刑克，克父克母，克兄克弟，留之恐祸及满门，请圣上明断。那几个字，姜岁岁闭着眼都能默写出来。

现在，这个母亲跪在她面前，满身血污，狼狈不堪，求她救命。姜岁岁蹲下来，和王氏平视。母亲，她语气温和，您这是怎么了？

王氏眼泪汪汪，眼泪混着血污糊了一脸。妖兽，妖兽袭击了我们，昨晚半夜，突然冲出来一群雪狼，护卫死了大半，我腿上被咬了一口，你看，你看。

她掀开裙摆，露出小腿。小腿上血肉模糊，有几个深深的牙印，肉都翻出来了，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伤口周围发黑，是中毒的迹象。岁岁，你救救我，我是你母亲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忘了吗？姜岁岁点点头。哦，被妖兽咬了。那您找大夫啊，找我干嘛？王氏一噎。我，我没有药，那些护卫有药的都跑了，没跑的死了，我什么都没有。我也没有啊。姜岁岁摊手，我就是个流放犯，哪来的药？王氏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