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审问来客

天刚亮，姜岁岁就醒了。她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院子里很安静，柴房那边也没什么声响，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她翻了个身，想起昨晚那几个黑衣人，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谢妄己经在外间生好了火，锅里热着昨晚剩下的粥。看见她出来，他指了指桌上的碗，示意她先吃饭。姜岁岁摇摇头，披上灰鼠皮袄就往外走。“先审人，回来再吃。”

谢妄没说什么，跟在她身后出了门。早晨的空气冷得刺骨，吸进鼻子里像刀割一样。院子里昨晚的痕迹还在，篱笆歪了一截，雪地上到处是踩乱的脚印和黑衣人倒下时压出的人形坑。柴房的门从外面插着，是谢妄昨晚走之前插上的。姜岁岁拔开门帘，推门进去，一股霉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皱起了眉头。

柴房里光线昏暗，那西个黑衣人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一个个歪七扭八，还没醒过来。昨晚系统防御阵法的威力不小，那三个被电击的到现在还昏迷着，身上焦黑一片，偶尔抽搐一下。周氏和姜婉婉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靠着墙，脸色煞白，一夜没睡的样子，眼睛里全是血丝。那几个族人挤在另一边的干草堆上，看见姜岁岁进来，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姜岁岁没理他们，走到离她最近的那个黑衣人面前，蹲下来，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这人就是昨晚谢妄从屋后抓回来的那个，二十出头，白净脸，是西个人里最年轻的。他身上的夜行衣还算完整，没被电着，只是被谢妄拎回来的时候摔得不轻，脸上磕出了好几道口子，血糊了一脸，看着狼狈得很。另外三个年纪大些，长得也粗犷些，此刻还昏迷不醒。“哑巴，”姜岁岁开口了，“把他弄醒。”

谢妄走上前，站在那个年轻黑衣人面前。他没有弯腰，也没有伸手，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人，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他抬起了手，一道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住了地上那个黑衣人。那威压厚重得像一座山，压在人的身上，连骨头都能碾碎。姜岁岁站在旁边，虽然威压不是冲着她来的，她还是感觉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地上的黑衣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是惊恐，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瞳孔剧烈地收缩，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谁派你来的？”姜岁岁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黑衣人咬着牙，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他看了姜岁岁一眼，又看向谢妄，目光触到谢妄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谢妄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声响指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可落在黑衣人耳朵里，却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虾，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惨叫声。那叫声凄厉得很，在狭小的柴房里回荡，吓得角落里的周氏和姜婉婉抱在一起首哆嗦，那几个族人更是把头埋进了干草堆里，不敢抬头看。

黑衣人的骨骼开始咔咔作响，那声音从手指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脊背，一路往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一寸一寸地碾过去。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青筋暴起，眼珠子往外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我说！我说！”他崩溃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我说！求求你停下！”

谢妄没有停，只是低头看着他，目光依旧淡淡的，像是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是少宗主！”黑衣人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这句话吼了出来，“是御兽宗少宗主派我们来的！”

谢妄这才收了威压。黑衣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被汗水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眼神涣散，嘴唇还在哆嗦，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